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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踩斷了一根枯樹枝,咔嚓聲很響亮,黑乎乎的房中傳出一聲輕微動靜。
“誰呀?”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嚇了林涓喜一跳。
過了好一會兒,門被推開了,走出一個老頭,渾濁的眼珠,右臉頰上一道長長疤痕,稀疏花白的頭發無力地蜷在頭頂,佝僂著身子,趿著雙半舊的軍用膠鞋,上面沾了很多半干不干的黃泥。
“女娃娃,怎么了?”老人有些詫異。
林涓喜深吸口氣:“我瞎轉悠,打擾到您了,您繼續休息。”
然后轉身回去了。
林涓喜走進廚房,問徐志強妻子。
“嬸子,后面那房子是不是租出去了?”
“哦,租給個姓王的老漢了,他在你們學校門口賣油炸鵪鶉。”
“我們學校門口?……”林涓喜細細回憶了一下,好像沒有個賣油炸鵪鶉的老頭。
她心里奇怪怎么沒見過這個王老漢,而且這人也真是的,不開燈,黑洞洞倒嚇自己一跳。轉念一想,大白天的,老頭又不用繡花,干什么要開燈,真是自己想太多了。
看時間不早,上樓回房。她吃過泡面,心不在焉地寫了會兒作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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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終于全黑了,林涓喜從床下取出一個大箱子。半舊的旅行箱,軍綠色,上面印著“某某部隊”,“八一”等字樣,還有個紅色的五角星,都是漆皮半剝落的樣子。
她打開箱子,移走上面的衣物,露出光光的箱底,接著,手伸進兩個暗藏的扣環,用力一拉,箱底被拉起,現出一個夾層。
夾層里有一個黑色的帆布包。
她打開帆布包,里面是一件防彈服,幾把□□,子彈,繩索,短刀等等物品。
她利索地換好裝備,沉吟片刻,挑了一把小五封子(1.注:泛指裝彈數為五發的小型自衛手。。。槍),插在腰上,將帆布包放好,夾層放下,衣物掩飾好,箱子擱回原處,然后拿著手電,潛出了徐志強家。
林涓喜一路低著頭,悠悠閑閑,等遠離了村賽,來到荒地上,才敢打開手電,加快步伐,卻是急而不亂。她要去見一個客戶,這是她的第七筆生意了,報酬超乎想象地高。當然,沒有天上掉餡餅的事,客人的要求也比較奇怪,見面地點定在人煙邊緣的黑瞎子森林。而且,林涓喜等于被二次雇傭,事先并不知道她要殺的人是誰,所以,她不喜歡接這種生意,不過,她早和卡爾簽了協議,如果知道了被殺者的真實情況,她有權半路退出。
這也算是維持了自己的原則。
前方就是黑瞎子林了。
黑瞎子林之所以叫這個名字,一是林子里有狗熊出沒,九十年代還傷過人;二是樹木太過茂密,遮天蔽日,即使外面艷陽高照,里面也是昏天黑地。曾有人申請,把黑瞎子林建成野生動物保護區,可硬是擠不出什么珍稀動物,只得作罷。一個什么都不產的古樹林,除了凈化空氣涵養水源就是恐嚇小孩了,林涓喜小時候就沒少被嚇過。
已經到了,黑瞎子林看起來像個埋伏的怪獸,等待著獵物的接近。
林涓喜雖在這一帶長大,卻從未進去過,況且是夜里,恐懼像地下的毒氣,從地表裂縫中冒出來,她努力克制著。為了生意,往往不得不涉險,不得不學會克服,畏懼是殺手的克星,會毀了一切,這是卡爾常常告誡她的。
進了林子,前面一段還好,走了約莫十分鐘,林涓喜停了腳,不是恐懼,而是因為,植物都張牙舞爪飛揚跋扈地長瘋了,根本沒有可以下腳的地方,她真懷疑這片鬼林子自從明洪武年間就沒人來過。
抽出短刀砍斷近旁幾個礙事的,勉強擠進去,反正穿著帆布大衣和長褲,還有一雙過膝軍靴,小心些倒不會劃傷自己。
一手拿手電,一手拿短刀,舉步維艱,她焦躁地看了眼電子表,照這個速度,什么時候才能走到古怪客人指定的“黑瞎子林腹地”。那人說了,只管往里走,到時候自然會看見他,到時候?客人難道有千里眼,能看見她的具體方位?
越往深處走,周圍越是暗,手電光也越發亮起來,林涓喜勉強往過擠,她真的是在擠——突然,她心一沉,多年的殺手經驗讓她的直覺異常敏銳,有人跟蹤她,而且,非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