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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繡?——那然后呢?”
“然后我倆就找人,一寸寸地找,地里玉米有幾根都能數清了,還是沒見人影兒,我們害怕了,趕緊通知人幫忙一起找,這不,到現在也沒找見。”
“那……那怎么辦?”
“從法器看,你外公走得不急,不是給什么東西硬拖去的,不過有啥事情能讓他連個招呼都不打就走……這都快吃早飯了,還不見人……”劉花程皺著眉。
劉花程見母親劉陳氏六神無主地站著,瘦小的身子有些佝僂,心里很難受,上前笑道:“媽,您就別擔心了,我爸趕中午吃飯肯定就回來了,您趕緊做飯去吧!”
劉陳氏嘆了口氣,去廚房做飯了,林涓喜跟了進去。
她倚著門,看到黑洞洞的廚房里,外婆面對冰鍋冷灶發呆,眼神怔怔地,兩行眼淚滾滾而下,她心里難過,叫了聲:“外婆。”
劉陳氏扭頭見是外孫女,抹了眼淚:“你去玩吧!一會兒回來吃飯。”
林涓喜一步三回頭,垂頭喪氣地出去了。
到了吃晚飯時候,還沒有尋見劉河生,劉陳氏急得哭了,林涓喜也在一旁落淚,劉花程報了警。
這幾天,村里人都幫著找劉河生,劉花程和母親更是啥都不干去找,飯都是在街坊親戚家吃,可是三天過去了,仍然沒有一點兒消息。
第四天一早,劉陳氏給他大兒子、女兒打了電話,他們很快趕了過來,因為婚姻問題和丈人家關系惡化的林涓喜父親竟然也來了。
林涓喜在一邊兒呆坐,大人說話也不避她。劉陳氏抹著淚說出了壓在心里的一些蹊蹺事,林涓喜聽著,又驚又懼,禁不住攥緊手中毽子,羽毛都折斷了。
“這幾天,我有時候會聽見門閂子響,好像有人進來了,怕你們害怕,就沒說。你爸失蹤的那天早上,吃早飯的時候,他看著我身子后頭的墻,陡然變了臉色,好像看見了特別可怕的東西,我嚇了一跳,回頭看,啥都沒有,等我再轉過來看你爸,他臉上一點害怕都沒了,平平常常,好像剛才我眼花了。他吃了飯就和志強、花程去了東陽村,我心里就一直犯嘀咕——早知道就該早防著,也不至于弄成今天這個樣子。都是我不好,把你爸害了。”說著又哽咽起來。
劉家大兒媳紀小滿趕快勸道:“媽,您呀,就愛瞎想,我爸他會畫符,什么妖魔鬼怪見了不害怕?再說哪有妖魔鬼怪呀,我爸可能有急事要辦,說不定過陣子就回來了,讓人瞎擔心一場。”
“就是就是。”劉花程忙說,“大嫂說的是。我爸他心腸那么好,菩薩都會保佑,這叫什么——”
“吉人自有天相。”紀小滿道。
“對對對,就那么說的。”劉花程呼應他大嫂。
林涓喜父母一個天聾一個地啞,坐那兒干瞪眼;劉家老大劉軒程威嚴而沉默,也不擅言辭。眾兒女勸了半天,劉陳氏才略略止住,讓女兒扶著她去睡午覺了。
劉家的長房長孫劉逸宸,一個十四歲的漂亮少年,他此時開口了。
“剛奶奶在我沒說,怕她多想。爺爺走的時候把法器放得整整齊齊,光帶走了桃木劍,是不是告訴咱們他要去做件事,可能會很久,但是不用太擔心;他留下的絲帕,會不會是線索?這么貴重的絲綢,還有繡花,爺爺怎么會有?還有絲帕上的雙龍戲珠刺繡——這些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劉花程聽罷笑了:“你小子《名偵探柯南》看多了——”可是他笑著笑著,笑容退去,神色漸漸凝重,其他人也都在思考劉逸宸的話。
一直沉默著的劉軒程開口了:“逸宸,你說得有道理,咱們可以試著從這方面著手。”
歲月流逝,整整六年了,家人歷盡周折,四方打聽,仍沒有一點兒頭緒,劉河生好像從這個世界蒸發了。
他們越來越絕望,幾乎就當他已不在了,只有性情獨特的劉家二公子劉花程不這樣認為。
不管希望多么渺茫,他一直堅信父親還活著,甚至覺得父親的失蹤和柯木匠的失蹤有關。所以這些年來,他一直在尋找父親,鍥而不舍。
林涓喜總是強迫自己別往壞的方面想,卻忍不住在某個時候潸然淚下——她真的非常、非常地牽掛外公!說句不好聽的話,如果知道結果倒也罷了,這樣生死不明,音信全無,最是折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