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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師傅,不如這樣,您做家具之余若是再得空,不若多做些這個,放在店里頭賣,所得銀錢咱們對半開,店里多個進項,您老也能給孫女攢些嫁妝。”
孫木匠一聽就連連擺手,惶恐道:“掌柜的仁厚,收留俺們爺孫,感激都來不及,哪里還能分錢?不好,不好!”
“話不好這么說,”展鸰勸道,“即便我是東家,您給我做東西也就罷了,可如今是做了往外賣錢哩,即便沒有分紅也得給月錢。再說,您老即便不想著自己,難不成也不想著孫女兒?”
他簽的又不是賣身契,自己也不是那黃世仁,哪里好這樣剝削!
孫木匠還欲推辭,可到底被戳中死穴,難免有些意動。
他已是這般年紀,桃花既是孫女,又是徒弟,小小年紀便十分辛苦。若果然能替她攢些銀子,將來孫女不想干了還能另尋條活路哩……
這么想著,孫木匠就面紅耳赤的點了頭,不過到底不敢對半開,硬是自己降到三七,他三,客棧七,不然就要立刻帶著孫女離去。
展鸰拗不過他,只好依了,幾人又湊在一處商議半日,差不多就有了主意:
積木、拼圖什么的極簡單,成本也低,即便他們是頭茬兒,只要賣出去兩份,想來不日就有仿造的了,索性從一開始就放棄這塊利潤,也省的生氣。回頭有熟客或是消費較高的客人來了,走的時候送他們幾套,禮輕情意重嘛。如此一來,客人得了實惠高興,他們也順便打了一波免費廣告,不怕人家記不住。
至于搖擺小木馬,這個不僅成本頗高,而且對于技術要求十分嚴格,手略生一點兒的,粗糙不說,還隨時有散架的可能,輕易仿造不來,倒是可以一試。
“托王同知的福,前兒我也置了一處三層小樓的產業,”展鸰笑道,“回頭就擺在店里,多么省事!”看看若是賣得好,還可以弄些小拖車什么的,完全可以辟一條流水生產線嘛!
孫木匠雖一把年紀了,但著實是個工作狂人,得了主意后一刻待不得,立即就開工去了,攔都攔不住。
“回頭在外面種滿了果樹,再搭兩個葡萄架子,”展鸰托著下巴暢想,眼神中滿是期冀,“再請他做幾把搖椅,屆時鳥語花香、綠樹成蔭、香風陣陣,咱們往樹蔭底下一趟,閉著眼搖幾下,吃點好吃的,喝點好喝的,可不就是城郊度假?啊,多么愜意,不就是以前咱們日思夜想的退休生活嗎?”
春日繁花漫漫,夏日綠柳茵茵,秋日碩果累累,冬日大雪皚皚,白天賞景看人,夜里觀星望月……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竟無一日浪費的。
自然是好的,席桐就在旁邊笑,“你知道什么時候種樹么?”
展鸰一噎,瞬間從幻想回到現實,她還真不大清楚!
“那不是有鐵柱他們么!”這話她說的可理直氣壯了,“我是掌柜的,哪兒有掌柜的事事親力親為的?那必須得撿現成!”
如今客棧的生意步入正軌,展鸰這個對栽種事宜一知半解的干脆直接撂了挑子,一股腦交給鐵柱他們,倒是省事了。
“你是掌柜,你說什么都對,”席桐笑著搖頭,縱容又無奈,“什么時候包元宵?”
“現在吧!”展鸰滿意的晃了晃腦袋。哼,算你識時務。
桃花給爺爺幫忙去了,展鶴一個人抱著好些模具巴巴兒跟在后面,一邊走一邊興沖沖的喊,“元宵!元宵!”
喊了幾聲又有些茫然的問,“姐姐,什么是元宵?”
展鸰和席桐齊聲大笑,不知道你喊個什么勁?
想來他年紀小,腸胃也弱,去年這會兒藍家人未必敢給他吃,即便吃過一口兩口的,如今也早忘得一干二凈。
廚房里格外暖和,席桐幫他摘了皮帽子,又順順毛茸茸的頭發,捏捏軟乎乎的耳朵,耐心解釋道:“好吃的。”
“好吃的!”展鶴跟著重復一遍,眼睛都亮了。
姐姐做的好吃的都可好吃了!想吃!
“我看你就像個元宵!”展鸰失笑,“瞧穿著這些。”
展鶴就跟著笑,又晃了晃胳膊,活像一只小肥鵝。他墊著腳尖把模具放到案板上,然后熟練地爬上高背椅專座等著。
“吃什么餡兒?”展鸰挽著袖子問道。
席桐等這話等了好久,張口就來,“芝麻!”
芝麻濃香又養人,聽說還能滋潤秀發……不知是不是水土的問題,他之前聽說不少同鄉不到三十歲就紛紛謝頂、禿頭,老遠望去片片反光,簡直無限光明,十分愁人。眼下他雖然還是烏發濃密,但總得提防著點兒……
“成,”展鸰點點頭,“那你去磨芝麻,順便剝些花生。”
展鶴急急忙忙舉手,“紅豆沙!”完了之后還十分忐忑的捏著手指問道,“可以嗎?”
他最喜歡紅豆沙了,不管是蒸蛋羹還是吃月餅,必須得有豆沙的。
“早備下啦!”展鶴過去摸了摸他的小臉兒,又把旁邊泡好的一大盆豆子給他瞧。
芝麻、花生、紅豆沙,對了,還有前兒做的山楂醬,這段時間節日接二連三,客棧里也免不了跟風慶祝,冬日又慣愛大魚大肉的,想必大家都吃膩了,不如來些酸甜的山楂餡兒,必然十分清爽開胃。
且做這四樣吧。
這年頭的米面造假的不多,或許不如后世的白凈,但口感香甜,人吃了十分受用。
她估算了下人數,再加上可能會來的諸錦等潛在人口,挖了幾大瓢糯米出來,“多包些,回頭若是吃不完,干脆就送給往來的客人,圖個喜慶。”
如今沒有磨粉機,一應的皮、餡兒都得他們自己來弄,麻煩是麻煩了,可一家人一起動手,也越發有過節的氣氛。
正忙著,展鶴的乳娘找了來,一臉不好意思的搓著手道:“展姑娘,我,我做些什么?”
來了這兩日后她算是發現了,感情即便換了個地兒,她也還是吃白飯的!
自打跟了展姑娘之后,少爺活像變了個人似的,什么都會自己做了:自己穿衣洗臉用飯,現在更是一天十二個時辰的貼著展姑娘,自己這個乳母除了幫忙收拾屋子、做針線外,竟一點兒忙都幫不上。
客棧上下一派繁忙景象,越發顯得她“好吃懶做”的,她真是坐不住了。
這展姑娘瞧著非同尋常,之前連老爺夫人都服了軟,更何況自己這個沒服侍幾年的乳母?若不拿出誠意來,只怕沒個善終。
乳母的一舉一動展鸰都看在眼里記在心上,知道這也是個老實人,倒沒故意難為,此刻見她主動過來找事做,自然是歡喜的,畢竟誰也不想平白無故的供一尊佛爺不是?
“也好,正有些忙不過來呢,那您來幫我磨糯米?”
“哎!”好容易得了個活兒,乳母歡喜的什么似的,立刻就小跑著過去了,又滿臉堆笑的對展鸰道,“展姑娘這樣客氣,喊我秦嫂子也就是了。”
展鸰笑著點頭,“好,秦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