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憩室離殷野白的寢殿非常近,能到這里服侍的下人都是非常守規矩的,弄出這樣的動靜來簡直不可能。是出什么事了?蘇恒揣測著。他好奇心并不強烈,何況這里是云臺宮,就算外面出了事,他也不能去探問摻和。因此,他原本有點想出門的心思又按捺了下去。
蘇恒一直在憩室里待到中午近一點,葉霜青終于敲門進來了。
此時蘇恒已經餓得頭暈眼花,看見葉霜青就似見了烤鴨,連忙問道:“帶我去吃飯嗎?”
他和葉霜青幾十年兄弟自然不會客氣,可他重生了一回,葉霜青并沒有,現在的葉霜青和他實在不怎么熟,總覺得這位蘇先生一會兒一個模樣,有點不著調。盡管如此,葉霜青仍舊恭恭敬敬地說道:“我送蘇先生回去。家中云朵小姐已經預備了飯食,若等不及,我現在就致電沿途的餐廳為您烹制食物,用餐之后再回家也好。”總而言之,別想在云臺宮吃飯了。
從前殷野白都會親口和他道別之后,才讓人送他離開的。此次殷野白并未出現,所以蘇恒以為殷野白要留自己幾天,才會找葉霜青要飯吃。這時候被葉霜青不太委婉的拒絕了一次,他也有些失望。昨天還那么親密地做愛,今天讓自己離開時,一句話都沒有。
蘇恒再失望也不會狂妄到要求見過殷野白再走,當下沖葉霜青笑了一下,把自己隨身的錢包手機揣好,跟著出門。
沿著長廊往主殿外邊走的途中,蘇恒與葉霜青撞見了殷野白的侍長李蔚。
蘇恒繃著臉假裝沒看見,他從來不搭理云臺宮的下人,這些人偶然碰見他,也俱是恭敬垂首回身走避。讓蘇恒意外的是,由來守禮的李蔚眼眶有些紅,非但沒有垂首避往一側,反而就這么直愣愣地堵住了長廊一端,抬頭平視蘇恒的臉龐,他盯著蘇恒的眼神陰冷兇惡,倘若不是身份所制,幾乎要沖上來打蘇恒一頓的樣子。
葉霜青臉色頓時就陰沉了下來,吩咐道:“李蔚,退下。”
蘇恒到此時才知道葉霜青身份竟然比李蔚還高一些,因為葉霜青只說了這么一句話,隱帶不甘的李蔚盡管氣仍不平,卻遵命旁站一步,讓出了去路。葉霜青目光如水看了他一眼,他那一點兒憤怒的眼神也低了下去,看上去無比恭順。
蘇恒是重生回來的人,很清楚李蔚那點兒小心思,上輩子這位侍長就心心念念要爬殷野白的床,他也確確實實爬上去了。只是從前蘇恒對李蔚的心思那是嗤之以鼻,這么個硬不起來的老東西,有什么好的?還要爭要搶,要死要活。白送我都不要!如今看見李蔚卻感覺到一絲緊張,是,此時此刻的李蔚還沒有服侍過殷野白,擱在前世,若不是蘇恒要死不活和殷野白別苗頭,殷野白也不會不講究到讓兩個小情人睡一張床。可是,殷野白和蘇恒一樣都是重生回來的呀!就算李蔚還沒找到爬床的時機,那上輩子早嘗到甜頭的老頭兒要是想著李蔚的好,要重溫舊夢怎么辦?蘇恒心肝有點疼。
蘇恒自然是希望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形勢比人強。他喜歡的人別說給他一生一世,就連短暫相伴的歲月中畫一段“一雙人”的美景都不能奢望。他沒有絲毫勇氣對殷野白說獨自,說唯一,說只能有我一個。——那聽起來就像是不自量力的笑話。
云臺宮配給蘇恒的車已經在主殿前面的廣場等著了,葉霜青正要為他拉開車門,蘇恒突然問道:“白先生身體不適么?”
葉霜青動作絲毫沒有遲疑,行云流水般打開了車門:“請上車,蘇先生。”
蘇恒順手就把車門碰地甩上了,相當打臉。
葉霜青絲毫不動聲色,動作仍舊恭敬輕緩,重新將車門拉開。
蘇恒和他幾十年兄弟,豈會看不出他藏得極深的不耐與厭煩。蘇恒一慣知道殷野白御下有術,云臺宮從侍衛到侍從,不論職位高低身份貴賤,對殷野白這位端榮親王都是恨不能效死的耿耿忠誠。上輩子李蔚恨蘇恒恨得牙根癢,明里暗里也從未動一絲手腳心機陰害,今天突然就怒目而視幾乎要撕破臉,蘇恒知道,唯一的原因只可能是殷野白。
如今看葉霜青的反應,那也確實是因為殷野白。——連葉霜青都不高興了。
蘇恒知道殷野白昨夜能大展雄風都是因為吃了藥,他其實也很擔心那藥太厲害會傷身,只是殷野白做事向來有成算,蘇恒又有些迷信云臺宮供奉的皇室御醫,也就把那點兒擔心按捺了下去。現在偶遇李蔚見他反應激烈,葉霜青看著還好,其實也對自己有了厭煩的意思,很顯然就是殷野白身體出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