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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朱貴兒藏起了這絕美的女子,她自然不甘愿讓侯氏搶去她的寵愛。
后殿的嬤嬤總對她大呼小叫,““小蹄子!不去做活,站在這里看什么!陛下可不會來我們這臟地方!!”是啊,這臟地方,他怎會來?有她在這里,她所侍奉的朱貴兒也不會讓他有踏入這里一步的想法啊。
一起做雜活的婢女也不待見她,“那臭丫頭以為自己有什么姿色么!!難道還想媚住陛下?!真是癡心妄想!!!”她年紀(jì)雖小卻知明哲保身---穿著比其他婢女更臟亂的粗布衣裳,總把自己弄得臟兮兮的,太過耀眼她們恐怕不僅僅是這樣議論和嘲笑她幾句就放過她了吧。
她一直記得他的“暮江平不動,春花滿正開。流波將月去,潮水帶星來。”早年她還在家做女兒時便聽兄長們傳誦過這首詩。她向他們打聽過,這樣美麗的詩句出自當(dāng)今圣上。她想,可以寫出這樣好的句子的人想來必定不會差吧。她仰慕他,期盼著有一天可以成為他的妃子,與他和詩成誦。
蕭后給了她這樣的機(jī)會,她在旌忠寺遇到來此求福的蕭后,帶她入宮去。蕭后與她說過,我不會向陛下引進(jìn)你,你若想與我成為姐妹,就要自己想辦法讓陛下注意你!
呵~她輕笑,叫她怎么讓他注意到自己?她知自己美貌,卻不屑以色侍君。可現(xiàn)在,她連這個方法也用不上,朱貴兒限了她的出入范圍,她沒有出后殿的腰牌。細(xì)細(xì)洗凈了自己的絕色容顏--只有在這樣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才可以把自己打扮出來,才敢在泛黃的銅鏡中看一眼自己絕色的容顏。
——今日月色正好,不若去院子里賞玩一番罷。她雖不能出后殿,卻可以從偏門往宮中最低等的奴才們住的掖庭去。那里比朱貴兒寢殿的后殿還不堪,他覺不會去,自然朱貴兒也就不限這條路了。而這個時候掖庭的奴才們都忙了一夜歇息去了,自不會注意到她。
可是,是哪里出了錯?朱貴兒竟在第二日清早將她打發(fā)去了那個早逝的宣華夫人的陵寢為侍——陛下已經(jīng)很久不去那人的陵寢了,便是去了,為了對逝者的尊重亦不曾在哪里做過什么風(fēng)流韻事,那里的侍從他亦不去染指。
若不是因這小小婢子是蕭后分來的,她早早便要去了她的性命。
她在這陵寢里寫下“庭絕玉輦跡,芳草漸成窠。隱隱聞簫鼓,君恩何處多。”的句子,她曾疑惑過,朱貴兒怎會允許自己離開她的視線。后來才知,在這里他是虔誠的,不會看任何女子一眼。而讓朱貴兒突然間令侯氏來此的原因她一直不知道,那夜,她在掖庭賞月弄花,吟下“秘洞遍仙卉,雕房鎖玉人。毛君真可戮,不肯寫昭君。”
之時,讓隋帝聽了去。他雖不曾見她的面容,卻固執(zhí)的認(rèn)為,敢寫出這樣句子的女子,必是絕色。只可惜朱貴兒立時來尋他,他才沒有上前封她。第二日他滿宮上下找她,朱貴兒自然害怕讓隋帝找到她了,便送了她去宣華夫人的陵寢。
終究是造化弄人,她與他錯過了,就此生錯過了。
在她進(jìn)宮八年后,她終于等不下去了,在宣華夫人陵寢的大殿自縊而亡,臂上懸掛著她新制的錦囊——便是那枚柳葉合心的暗藏了“妝成多自恨,夢好卻成悲。”的錦囊。
他也終于見到她了,也終于知道,那個吟唱著“秘洞遍仙卉,雕房鎖玉人。毛君真可戮,不肯寫昭君。”的女子是誰了,在她的錦囊里留下了這些年她的詩句。他驚異于她死后依舊美貌異常的絕色容顏,降罪與宮中選美的宦官,并請來術(shù)士將她的魂魄招回封于錦囊中。
“早知如此,何必當(dāng)初呵。”陌铘輕嘆道,“便是你強(qiáng)留了她又有何用?你們終歸殊途啊...客人,這是罪過啊---這樣擅自將魂魄留在這世上,您害得夫人不能轉(zhuǎn)世了啊。”
“我一直在尋她,當(dāng)年在掖庭外的小路上了,我聽她吟唱著她的詩句,我一直希望見到她,想看看這個寫下‘毛君真可戮,不肯寫昭君’的她。”那儀容俊美的客人回憶著,“她必定傾城絕世,”
所以可以想象當(dāng)他知道那個自縊在宣華陵寢大殿上的宮女竟就是自己多年苦尋不得的女子時他的震怒。可以想象,他請術(shù)士來封她的執(zhí)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