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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行云抬起一條腿踩在屁股底下的臺階上,身子往后一仰,懶懶的靠著墻,舔了舔被煙霧熏干的下唇,看著他說:“他們一共五個人,我想知道另外三個人是誰。”
賀丞抱著胳膊,扯起唇角似笑非笑道:“你以為我知道?還是你覺得我跟他們是一伙的?”
楚行云在心里嘆了口氣,咬著煙沒精打采道:“不是這意思,你跟他們走的近,我想或許你知道的內情比較多。”
賀丞把臉扭向一邊,冷聲道:“讓你失望了,我不知道。他們做的那些臟事我一概不知情,我們的交往僅限于在酒桌飯局上討論一些上流人物的下流事跡。”
說著回頭看向他,笑道:“蝴蝶公爵我知道的不多,那些下三濫的八卦我倒聽了不少,你想聽嗎?”
楚行云看著他,很是無奈的笑了笑。捏掉唇角的煙,慢悠悠的從地上爬起來:“你這脾氣真是說來就來。”
楚行云往下走了兩步,正要哄他兩句,就聽手機響了。
是一個不認識的座機號,楚行云接起來:“喂?”
電話那頭的環境略嘈雜,還有輕緩的鋼琴曲,貌似是一間餐廳。
遲了好一會兒,一個女人的聲音才從背影音中傳過來:“你是警察局刑偵隊的楚隊長嗎?”
楚行云把手機拿下來又看了一眼來電號碼,確定是自己不認識的,才道:“是,你哪位?”
女人又問:“是你負責石海誠的案子?”
楚行云默了默,和賀丞對視一眼,然后道:“是我。”
女人輕輕的笑了一下:“石海誠現在被你們拘留了吧。”
準確來說,應該是帶著警察去打撈尸體了。
楚行云沒有修正她的語病,接著她的話說:“嗯,你是他朋友?”
女人道:“我不是他的朋友,我是林鈺的朋友”
聽到林鈺的名字,楚行云霎時慎重起來:“你找我什么事?”
“我有證據可以證明,林鈺才是車禍的主使,那個石海誠,只是替她認罪的可憐人。如果你們想知道真相,三十分鐘內到寧淮路藍鯨魚餐廳來。”
電話被掐斷,手機里響起忙音。楚行云看著黑屏的手機沉默了片刻,然后收起手機快步下樓:“我出去一趟,鑒定報告出來立刻告訴我。”
他抬腳剛走,賀丞就跟上了他,和他一起下樓,說:“我跟你一起去。”
楚行云瞅他一眼,笑問:“不生我的氣了?”
賀丞哼了一聲:“我從來沒有真正生過你的氣。”
藍鯨魚餐廳離東城分局只隔了兩條街,楚行云開車不用了二十分鐘就在約定時間內到了餐廳。
正是下班時間,餐廳里開始迎來第一波晚高峰,楚行云站在門口往里掃視一遍,在西南角的一個卡座里看到一個帶著棒球帽,披著長發的女人。四周的食客都是三兩成桌,只有她自己獨自坐在角落里的。
他們朝那個女人走過去,楚行云站在桌邊看著她笑問:“美女,剛才是你給我打的電話?”
女人即使帶著墨鏡,也看的出她臉上涂著濃厚的妝,唇色尤其鮮紅,棒球帽下的長發遮住了將近一半的臉。
她化著厚妝,披著長發,又帶著帽子和墨鏡,如此全副武裝似乎不是為了遮丑,而是為了遮擋自己的真實面貌。
女人看到隨行的賀丞,轉頭看向窗外,冷冷道:“抱歉,我只見楚隊長一個人。”
楚行云遞給賀丞一個眼色,賀丞頗不情愿的坐到了隔著過道的一家三口對面唯一的空坐上。
楚行云在女人對面坐下,開門見山的問道:“你剛才在電話里說的證據,是什么?”
女人直視他,紅唇一抿,笑道:“你不詢問我的身份?”
楚行云也笑:“如果你想告訴我,就不會用餐廳的座機給我打電話,還把自己打扮的這么嚴實。”
女人道:“沒錯,我的確不想告訴你我是誰,我找你只是為了拆穿林鈺的把戲。”
楚行云裝作不知:“什么把戲?”
女人冷笑了聲:“她才是車禍案的主使,如果你們要找一個人為車禍負責,那個人應該是她。”
楚行云眼睛微微一瞇,不動聲色的打量她:“你這么知道的這么清楚?”
“我是林鈺的朋友,她什么事都告訴我。”
“朋友?”
“是的,準確來說,她還一廂情愿的把我當做朋友。”
說著,女人唇角抽搐,狠聲道:“她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恨她!”
楚行云默不作聲的盯著她看了片刻,然后道:“抱歉,女士,你可以不告訴我你是誰,但是你必須闡明和林鈺的關系,我才能判斷你的證詞有沒有可信度。”
女人緩了口氣,道:“我是她的大學同學,上大學時我們關系很好。”
楚行云訕笑:“既然你們關系很好,那你現在坐在這里干什么?”
仿佛難以啟齒般,女人猶豫再三,才說:“上大學時,我喜歡一個高年級的學長,是我和他先認識,他通過我才認識了林鈺。所有人都知道林鈺是一個婊子,賤貨!但是學長卻喜歡她。林鈺雖然答應和他交往,卻在暗地里劈腿,同時和她兼職家教的男主人交往。她信任我,什么事都告訴我,我就把她劈腿的事撒布了出去,學長聽說后和她理論,還想維持他們的關系,但是林鈺提出分手,把他甩了。我不知道那個賤女人有什么好,學長竟然那么喜歡她,被她甩了以后,他很快得了重度抑郁癥,不得不退學修養。那段時間我經常去看望他,照顧他,希望他回心轉意。但是他心里只有林鈺,還求我讓林鈺去看他,那個時候林鈺早就和那個有婦之夫打的火熱,早就把他忘了。當我下一次去看他的時候,就發現他——吃安眠藥自殺了。”
女人敘述這段往事的時候,即悲傷又憤怒,涂了厚粉的臉上滾下兩行淚。
楚行云聽她話里話外把林鈺敘述成一個‘賤女人’,他沒有資格評價一個女人的人格品行到底是低劣還是高等,只是很平靜的點出關鍵問題:“既然你這么恨她,為什么還和她保持聯系?剛才你也說了,至今為止她還把你當做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女人哼笑一聲,不齒道:“像她這種不要臉的女人,根本沒有人愿意和她做朋友。她有什么話只能向我說,我和她保持聯系的原因就是我恨她,我知道她的私生活有多么混亂,所以我一直在等待機會報復她。我試過拆穿她和其他的男人的關系,但是她總有辦法把那些蠢男人哄的團團轉,在男女關系上她簡直如魚得水,根本奈何不了她。但是沒關系,我有耐心,我就不信,老天這么不長眼,她害死了人,還能逍遙一輩子?!”
楚行云目光沉沉的看著她:“所以,車禍對你來說,是報復她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