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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落到虬城,二丫歡天喜地,為啥?因為都快下半夜了,胡唯不可能再回到學校去了,他沒地方住,就得跟自己一個被窩。
鋪好被子,二丫還往旁邊放個枕頭,盤腿坐在床上,問胡唯:“你洗個澡不?”
胡唯看一眼她那轉個身都沒多余空地方的小洗手間,不太想洗,可一看她大花被子和干干凈凈的床單,無聲拿了件換洗衣服鉆進去了。
一進去,頭差點挨到頂棚。
水嘩啦啦的響,二丫還在門外大喊:“你把水龍頭向左擰,左是熱水?!?
脫了上衣的小胡爺把水龍頭往左一掰,把手應聲而掉,冰涼的水澆了他一頭一臉。
手在臉上抹了一把,小胡爺罵了句臟話。
架得住身體好,要不誰能經得住這么折騰。
他轉身尋了個扳手,又把把手按回去,胡唯背對著門口,水順著他精短的頭茬往下澆,肌肉分明的后背,緊實的腰身,再往下,二丫刷地捂住眼睛,直挺挺地在被窩里躺好。
迷迷糊糊都要睡著了,左邊的床吱嘎一聲,趴在窗臺的六寶耳朵極靈地豎起來。
二丫閉著眼睛翻了身,笨狗熊似的往胡唯懷里鉆,胡唯順勢摟住她。
他才洗過澡,頭發還沒干透,身上穿著換洗的作訓半袖,藏藍的大褲衩。
她傻笑:“你用的是我的洗發水。”
他斥她:“你哪那么多話?!?
二丫又往他懷里拱:“我的洗發水跟別人的不一樣,我的有香味兒。”
她這一說,小胡爺想起來了,他那時住過她的屋子,她枕頭上就是這股味兒。
一時心中涌入萬般柔情。
黑暗中,一只帶著淺淺傷疤和薄繭的手插/入二丫散著的烏發中,溫柔順著她的毛。
摸著,哄著,疼愛著。
她抱著他的腰身,睡得臉不紅心不跳,面容酣暢,呼吸清淺,像是抱著童年最愛的大娃娃。
二丫對他好,好到不管不顧不惜一切地無原則相信他。
小胡爺也對二丫好,好成什么樣呢,他把自己最好的東西都給她,不管那東西多名貴,多稀罕,只要她想要,他都給。
給的不皺眉頭,給的一聲不響。
對她疼惜到了極致。
二丫在夢里,耳邊響起了尚在襁褓時媽媽給她唱的童謠,她甚至都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媽媽給她唱的。
因為她對媽媽的印象太淡了,淡到音容笑貌都只是一個輪廓。
“睡覺吧,睡覺吧
狼來了,狗來了,
老和尚背著鼓來了
東邊藏,西邊藏
一藏藏個小兒郎
啦啦啦,啦啦啦……”
第二天一早,二丫在被窩里揉著眼睛,還沒精神呢,看胡唯正在往身上套衣服。
她問:“你去哪兒???”
他聞聲回頭,目光忡怔,看到二丫才笑了一下:“我出去一趟,自己起來找飯吃?!?
胡唯穿便裝的樣子跟他穿軍裝不一樣,他穿軍裝是挺拔的,嚴肅的,站在他身邊,二丫都不敢碰他的手,生怕褻瀆了一樣。
可他穿便裝,就不同了,看著年輕,像個大男孩。
他衣品很好,從不亂搭配,每件的質感都不像便宜貨。比如今天,他就破天荒的穿了件黑色薄毛衫,一條牛仔褲。
與現在市面上賣爛了的ck不同,小胡爺身上的這條,是個小眾意大利品牌。
牛仔褲也分人,太瘦的穿著貼身,看著流里流氣。太胖的穿著窩囊,讓人沒了欣賞的心情。
只有這不胖不瘦,身高腿長的人穿著才好。
二丫躲在被子里癡癡的盯著,他換好衣服朝她吹了聲口哨:“老實看家,我走了?!?
“你到底去哪呀?”
小胡爺狡黠一笑:“去報仇?!?
手指在遙控器上漫不經心的一按,停車場里的奧迪大燈亮了兩下,似乎迫不及待地等著主人歸來。
變了裝的小胡爺拉開車門,一個漂亮轉向,車直直朝著城中某個繁華地區沖去——
明媚地清晨陽光從車窗上透進來。
那一雙純粹的眼,那一雙漂亮的手,那安靜沉默抿著的唇,如果他沒在雁城留過,如果他父母健在,如果他還在虬城擁有一大幫狐朋狗友,仿佛就是這個樣子!
當真是瀟灑至極,快活無邊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