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指炫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姥姥留了什么話,什么東西給我嗎。”
“沒留什么話,是睡著的時候……就是走的時候手里攥了個鈴鐺。”
二丫不畏懼地去撥姥姥的手,一枚系著紅繩的小虎頭,拴著銀鈴鐺。
那時她被接到姥姥身邊時,這條繩是一直綁在手腕上的。
后來二丫長大了,也長胖了,紅繩綁不住她了,她梳著倆羊角辮回家跟姥姥伸手哭:“姥姥姥姥,勒的肉疼。”
她姥姥一看,小杜豌的手腕被紅繩勒出條印,笑呵呵地取來剪子幫她剪開。“咱家丫丫長胖了,守歲的平安繩也系不住嘍。以后啊,你肯定是要長翅膀走遠的。”
二丫干涸地眨眼,又把姥姥的手合上了,重重地捂著她的手。
“您看,你們家屬對養老院還有什么要求。”
“沒有要求。”二丫從原本跪著的姿勢撐地站起來,轉身從太平間出去了。“我想盡快帶姥姥回家……”
她不喜歡這里,這里太冷了,姥姥也肯定不喜歡。
她得把姥姥帶回雁城,尋個有山有水的好地方。
于是接下來一系列的事情,都辦的很快。
在殯儀館火化老人骨灰時,看著姥姥從自己前面推走,二丫下意識也跟著走,杜煒手快抓住她:“你哪兒去?”
二丫回頭,怔怔地:“我,我就過去看看。”
杜煒和杜躍對視一眼,他抓著二丫胳膊,“丫丫,不去看了,那地方不讓人進。”
“我就過去看看——”她說的輕,胳膊卻使了牛勁試圖甩開杜煒。“你就讓我再看看。”
這魔怔了似的,杜煒怎么敢讓她再往前走。
干脆不聽她說話,死死把人拽住。
二丫忽然凄厲哀求:“你就讓我看看吧……我求求你了……”
“杜躍快點!!”
杜躍機敏上前,一把鉗住二丫的手。
兩個大男人死死抱著她不讓她往前走,任她踢打懇求,二丫渾身顫抖著,抽搐著,張大了嘴喘氣,感覺自己快要憋死了,可就是沒用。
后來,終于停止撕扯,通知家屬進去接骨灰。
二丫頭發亂蓬蓬地粘在臉上,忽然精疲力竭,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人家下葬那天,雁城是個晴天。
墓地在郊外,倒也是個依山傍水的好地方,二丫的父母也在這里。
可她對父母的記憶已經很淡了。
都說孩子和隔代人關系一旦比和父母要親,這個孩子對親情的依賴性更強,心思更敏感,情感也更細膩。
葬禮上的人不多,除了杜家的人,二丫只來了兩個要好的同事和姚輝。
她穿著一身黑色衣裳,被指揮著該怎么做,全程無話。
最后要走,她大伯說,杜豌,跪下給你姥姥磕個頭。
二丫聽話地跪下磕頭,在場的人覺得奇怪,終于有人忍不住提醒她:“孩子,你倒是哭一哭啊。”
二丫跪在那,醞釀情緒許久,扁了扁嘴,最后認真地回頭望著大伯:“我哭不出來啊……”
不知道為什么,自從接到這個消息后,她始終沒哭,沒掉過一滴眼淚。
她大伯心疼地拉起她,一揮手:“哭不出來就不哭,跟大伯回家了。”
所有人都以為二丫至少要為這事情消沉一段時間,做好了安撫照顧她的準備。
可沒過兩天,她精神好好地從樓上下來,說要上班去。
她爺爺攔著不讓:“在家里再休息幾天吧,上班著什么急?”
二丫喝著牛奶:“我得去把療養院交的錢退了,姚輝那里還有活等著我干呢。”
說完,她擦擦嘴,穿著黑色絨衣,跟杜嵇山揮手:“爺爺再見!”
姚輝也沒想到二丫在這個時候還來上班,看到她,大吃一驚:“你行嗎?”
二丫低頭看看自己:“哪里不行?”
“我是說,你家里……下午那會我想安排別人去的。”
“有什么不行,人死不能復生,我不能沉浸在我姥姥的事情里一直消沉下去,天也沒塌,我越消沉,我家里人越擔心我,我不想讓他們那樣。”
姚輝嘆氣,面前這人瘦的就剩巴掌大的臉了,為了守孝還穿了一身黑,更顯單薄。
她把文件夾遞給二丫,抱了抱她。“行吧,你不想去可以不用勉強自己,這段時間我放你假,薪水照開。”
二丫歪著頭,用力回抱了抱姚輝。
下午的會開完,在賓館后頭有一條人行大道,兩邊低矮的白墻,路邊都是高大的銀杏樹。
初秋時節,銀杏樹葉金黃,鋪滿了整條街,有不少老人帶著孩子在這里拍照玩耍,小娃娃們騎著自行車,飛快地從二丫身邊過。
二丫雙手插在褲子口袋里,肩上擔著一個包,靜靜地沿著這條街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