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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養了他十幾年的繼父還在睡著,心臟才經過一番驚天動地的折騰。
剛才,他的生父站在樓下,那樣動容地說,我想接你回去。
小胡爺深深閉上眼,把臉埋在手里。
內心痛苦掙扎。
杜希是在手術過后的第三天從重癥監護室出來的。
當時胡唯沒在,只有杜家人陪著,把人轉進普通病房,杜希還有精神和家里人說說話。
他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胡唯呢?”
杜敬知道他心里擔憂,忙開解:“上班去了,咱爸安排的任務,白天我們幾個來陪,晚上他接班,這兩天你在里頭,他在外頭,哪都沒去。”
杜希虛弱地眨眨眼,表示自己知道了。
杜甘大嗓門,見杜希醒過來心里踏實一半,說話爽朗:“老三,都現在這樣了,你也別太往心里去,那小王八蛋愛干嘛就干嘛去,咱這一大家子人,孩子個個都是好樣的,還怕沒人養你老?再不濟,還有咱家二丫呢。”
“你說我干嘛!”
話音剛落,二丫拎著一堆東西就從外面進來了。看見杜希醒,她一改幾日愁苦,像個喜鵲。
“三伯!”
“哎。”
“你還疼不疼了?”
杜希搖頭,說話很慢:“不疼。”
“不疼就好,只是你這病以后要養著,不能再那么辛苦了。你這一倒下,爺爺,大伯二伯,還有小胡哥,心都為你操碎了。”
二丫對杜希的感情,是比其他兩個伯伯更親的。
她小時候,杜希還救過她一條命。
那時二丫上中學,天天各種各樣的模擬考逼的她精神壓力大,二丫有點恐學的癥狀,每天只要坐到餐桌前就開始哭,找各種理由不想去學校。
她爺爺別的事情上縱容她,念書是容不得半點馬虎的。
那天又是一場市里統考,二丫起床后揉著眼睛說自己看不見了。
保姆捧著她的臉擔心壞了,左看看,右看看,也沒什么不對。
她爺爺翻著報紙,手一抖,發了話:“別管她,裝的。”
“小杜豌我告訴你,你這一套現在對爺爺已經不管用了。”
二丫急的要蹦起來了:“我是真看不見了!!”
她爺爺呵呵笑:“看不見了你咋從樓上下來的?”
二丫嗚嗚哭:“我是這只,這只眼睛看不見了。就一只!”
杜嵇山將信將疑,從報紙后頭露出半張臉,看了半天,還是覺得二丫是裝的。
怎么就沒人信她呢?
二丫哭天抹淚一屁股坐在地板上,開始撒潑。
她三伯一開始也覺得這二丫是找理由不想上學,可看她這么著急上火,出于醫生直覺,蹲下去溫柔問:“丫丫,你是覺得自己哪只眼睛看不見了?”
二丫哭的直抽:“右邊。”
“不怕,讓三伯看看啊。”杜希一只手擋住小杜豌的左眼,用另一只手在她右眼前一晃,發現這孩子眼珠沒轉,有點直勾勾地,抄起她就往醫院跑。
大夫說是急火攻心造成的暫時性失明,打點藥就好了。要再晚發現,就不好治了。
杜希對二丫的這份恩她始終記在心里,現在他病了,倒下了,二丫對他也格外關心。
杜希剛做完手術,誰也不想刺激他,只挑著無關痛癢的話聊,期間杜希的醫院領導和同事還笑容滿面地來這屋看過他一次。
“哎呦,老杜,這回可躺下了吧,不敢拼命了。”
“也不礙事。”
“什么不礙事,不礙事我們以后也不敢讓你在急診干了,你不知道,那天可給他們嚇壞了。”
幾個科室同事拿出杜希的心臟片子,給他講了講他的情況,又說了下具體手術過程。
“瓣膜替換的時候,我們做了很多考慮,最后還是決定給你用人工的,避免二次開胸的風險,而且在抗凝這方面,我們技術已經很成熟了。”
杜希聽的很專注,連連認可,于是微笑著問:“是誰給我做的手術?老趙主刀?”
一屋子醫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握著自己的雙手說:“是虬城的岳主任。”
“當時情況那么混亂,誰也沒有把握。岳主任他們又在,是他當機立斷覺出你有風濕征兆,要不……誰能想到你心臟還有這……”
杜希稍有怔愣,但還是理解地點點頭:“該要好好謝謝他的。”
杜希同事走后,他的話明顯少了,情緒也不似之前,只安安靜靜地閉著眼,杜家一群人也都不敢講話,等到五六點鐘,胡唯下班的時間,杜希對他們講:“你們回吧,我也歇歇。”
知道他是等胡唯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