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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明天他還會來。只是明天他要來殺扈小甜,不知道還能不能有時間看自己一眼。不行,我必須要幫他才行。邱茵躺在床上如此思索著。
次日,景府之中,茱萸懶洋洋的推開了房門,伸著懶腰道:“這家里就是比山寨舒服。”旁邊的小丫鬟極會哄人,說道:“還不是老爺疼您,給您安排了最好的鵝羽軟床,還有香竹玉枕。”
茱萸果然極為滿意道:“景然哥哥對我一向是最好的。要不是旁人搶了先,我早就嫁進來做夫人了。”茱萸的這句話正好被莫芳芳聽見,她氣惱道:“才進府兩日,你就想做夫人?茱萸,你到底還要不要臉?”
“臉?”茱萸笑道,“我的臉就是景家的臉。我的臉若是沒了,景家的臉也撿不起來。”說著,她徑直走過莫芳芳身邊。“行了,我的景夫人。老夫人還等著我們去請安呢,走吧。”莫芳芳看她扭著小腰兒走在自己前頭,心想這可真是麻雀變鳳凰,心里更加按捺不住。
走到景老夫人那里,她自然也是不待見茱萸的。“好端端的,怎么妾室走到了正室的前頭。”她瞥了二人一眼說道。莫芳芳一聽這話是在給自己做主,笑著上前道:“可不是么。我也不知道,景家什么時候有了這樣的規矩。”
茱萸看著景老夫人那一副不滿的樣子說道:“景家的規矩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是景然娶我進了門。有什么話,我自然只聽景然一個人的。我不管你們什么景老夫人還是景小夫人,只要我茱萸樂意,你們這夫人都做不成。”
惡人自有惡人磨。景氏和莫芳芳此刻都明白茱萸所倚仗的是什么,她們氣得不行,可偏偏又實在無計可施。婆媳兩任由茱萸發完了脾氣,才互相發著火道:“這小蹄子,我非收拾她不可。都怪景然,好端端的惹這么個狐貍精進門。”
莫芳芳雖然不說話,但心里卻想著再忍過這幾天,等祝荊解決了扈小甜,海東青也會傷心欲絕,到時候自己再處理茱萸也不遲。不過話說回來,照理今日祝荊應該有消息傳來。既然沒有消息,看來是遇到了什么麻煩。也罷,再等幾日也不遲。
此刻,軒轅山上,邱茵和邱羅正在房里商量著秘事。“哥,昨兒咱們商量的事,今天你不準動手了。”邱茵正色道。“嘿,都說這女人變臉跟翻書似的,怎么妹妹你也這樣。昨天咱們說的好好的,要給那個什么宋婆婆毒死,到時候叫那個扈小甜好好傷心一同。”
邱茵趕緊豎著食指喊噓,又緊緊閉上了窗戶才說道:“小點聲,你是巴不得你妹妹被人攆下山去是不是。這件事,你必須聽我的。這樣,把你平時用的慢性的毒草汁換成瀉藥。”
“哎呦我的親妹妹,您動動嘴,我就得跑斷腿。再說這換成瀉藥,也毒不死人啊。雖說她年紀大了,可頂多也就是讓她身子弱些。”邱羅說道。邱茵嫌道:“你懂什么。今天要有大事發生呢。”
邱茵不敢把事情說得太多,唯恐讓人知道祝荊的存在。她勸道:“你只管聽我的,做好了這件事,你就下山去,家里的東西我也不跟你爭了。”邱羅這才滿意,“好,都聽你的。誰讓你是我親妹妹呢。”
“也別太早了。晚飯的時候動手就成。記住了。只準往她一個人的湯里下,旁人都不準下。否則,海東青該懷疑了。”邱茵又囑咐道。“成成成,知道了。”邱羅不耐煩的離開了屋里。
是夜,扈小甜循例陪著宋婆婆,宋婆婆果然才入睡便喊著腹痛。小甜便開口說要陪著宋婆婆去茅房,宋婆婆自然推脫。小甜怕婆婆面上過不去,也就沒再堅持。祝荊的機會就這樣來了。
他聽見宋婆婆出了門,便趕緊把迷魂香吹到了屋子里。正要推開后窗的功夫,卻發現那窗戶鎖得死死。祝荊一急,用雙手用力一推,雖說聲音大了些,可窗戶總算開了。好在,扈小甜也沒有醒。
今夜晴朗,月光照的屋里十分透亮。他躡手躡腳的奔著床榻的方向走過去,只見榻上躺著一個西施般的美人兒。她身量小小,卻精致可人。即使她閉著雙眼,祝荊也能感受到那雙眼眸中的似水柔情。
雖說他跟莫芳芳約定,若是能強要了扈小甜,她會給自己雙倍的價錢,比起拿人頭來更加合算。可風流成性的祝荊今天卻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他的心里竟然填滿了昨日的那個女子,真是奇怪。
“可惜我祝荊不喜歡這類乖女子,不然真是該據為己有。”祝荊一邊感嘆著,一邊從懷里摸出匕首。他正要動手,忽然聽見身后一聲老婦的喊叫。“你在干什么。”他心知是那個什么婆婆從茅房回來,心里沒有在意,連頭都沒回,便把匕首捅上去。
祝荊閉上雙眼,免得被鮮血濺入眼中。他只覺得刀捅進去,軟綿綿一團,帶著人肉的質感。他唯恐扈小甜不死,拿著刀又在她身里攪了幾下。那刀下之人連聲喊叫都沒有,直接就魂歸了西府。
祝荊身后的宋婆婆哇呀一聲喊出來,“小啞巴!你這個苦命的孩子。”這時,祝荊才睜開雙眼,他這才發現一個年歲不大的男孩緊緊護在扈小甜的身上,用自己的后背替扈小甜抗住了刀子。
原來,方才小啞巴守夜,見宋婆婆行走困難,便扶著她走回了屋里。誰知正看見祝荊用刀子捅向扈小甜,小啞巴不會說話,自知喊人來不及,便一個健步沖到了扈小甜的身上,替她擋了這一刀。
祝荊愣住的功夫,海東青等人已經趕來。只見唰唰唰三道飛鏢沖著自己飛來,祝荊來不及躲閃,一支飛鏢正中自己的手臂。他見來的人多,顧不得疼痛,趕緊順著窗戶跑出去。海東青見扈小甜呼吸平穩,小啞巴的身上卻鮮血迸出,一面心疼著小啞巴,一面加快腳步向前追去。
祝荊比起海東青來,更善于飛檐走壁。因此,海東青追了半晌,竟然落后了不少。他轉個彎的功夫,正碰見邱茵在石階上坐著,仿佛在賞月。“看見一個黑衣服的人沒有?”海東青的聲音帶著急促和壓制。
“看見了。不是你派來守夜的人嗎?我見他往西面去了。”邱茵指向山腳的方向說道。海東青望著邱茵那雙無瑕的眼眸笑道:“西面的地上根本沒有血跡。邱茵,你在隱瞞什么?”邱茵一愣,下一秒衣領便被海東青緊緊抓在了手里。“等我回來,再處置你。若是敢跑,家破人亡。”
說著,海東青奔著有血跡的那一面跑去。邱茵心里如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她知道,這一次她在軒轅山上是待不下去了。只是,看著海東青的神色雖有悲傷,卻不見有大悲痛的樣子,便猜測扈小甜無事。
邱茵也沒看見祝荊到底往哪里去。她到這里的時候,已經來不及掩飾地上的血跡,只好勉強跟海東青撒了謊,卻沒想到還是被他發現了。此刻,她不擔心海東青會把她怎么樣,她現在只是擔心祝荊的安危。
邱茵滿懷心事的回到屋里,卻見祝荊正坐在自己的榻上查看傷口。她趕緊翻到藥箱,從里頭拿出幾份傷藥來。“怎么,心疼了?”祝荊看著邱茵心疼的神情,打趣道。“噓!外面還有人在追你。”
祝荊一臉無所謂道:“海東青走了,我不怕他們。”邱茵望著祝荊厚實的手臂,心里不由得涌出一絲悸動。她把藥粉輕輕撒在上頭,又精心的用白綢巾裹好傷處。“你今天還走嗎?”邱茵問道。
“不走,難道等你的情夫來抓我?”祝荊笑道。邱茵連忙擺手,“昨天就說了,那不是我的情夫。”祝荊看她緊張的樣子,只覺得可愛無比。“對了,扈小甜怎么樣?”祝荊搖搖頭,不無失望道:“沒殺成。好像殺了一個啞巴。”
“小啞巴?海東青不會放過你的。這可怎么辦。”邱茵試探著問道。祝荊望著邱茵的小臉道:“我既然接了這買賣,自然什么都不怕。只是,我要先回去養傷。你,要不要跟我走?”邱茵一愣,“跟你走?”
“不走就算了。我先走了。”祝荊推開窗戶,飛快的離開了屋子。邱茵愣在那里,還沒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就聽見身后的門砰的一聲被撞開。海東青闖進屋里喊道:“他在哪里?”
“誰?”邱茵裝著傻道。海東青把床榻上的藥粉拾起,摔在地上道:“邱茵,我海東青就不該留你至今。”邱茵依舊裝作聽不懂的樣子說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么。方才我腰痛,便取了些藥粉敷腰。”
“那這些血跡呢?”海東青嗤笑道。“血跡?那是我之前和俊哥兒歡好的時候,留下的。”邱茵紅著臉道。“妖艷賤貨。”海東青忍不住罵道。“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念青!”“我沒有殺人。”邱茵冷冰冰說道。
海東青一鞭子甩在邱茵身上,她下意識用手去攔,手上頓時綻開了一條傷疤。“他是誰。快說。”海東青發著狠道。邱茵冷笑道:“我不知道他是誰。我只知道我肚子里懷了俊哥兒的孩子。你打我,就是打俊哥兒的兒子,你,不怕俊哥兒恨死你嗎?”
海東青聽完這話,心里又是憤怒,又是心疼俊哥兒。他已經失去了小啞巴,不能再失去俊哥兒。想到這里,他放下了手里的鞭子。“好好好,邱茵,咱們的帳慢慢算。來人,把邱茵給我綁了,關到地窖去。”
第44章 試試又何妨
過來綁邱茵的不是別人, 正是俊哥兒。他手里拿著繩子,簡直無從下手。好在海東青惦記著扈小甜,又不知小啞巴到底如何, 并未在這里守著。俊哥兒眼見海東青離開, 才低聲問道:“茵兒,到底怎么回事。”
邱茵往窗戶那里瞥了一眼, 不知道祝荊走沒走,心里發慌道:“什么怎么回事。你大哥又誤會了。我在這軒轅山, 就是個背黑鍋的。”俊哥兒一面象征性的把繩子綁在邱茵身上, 一面說道:“茵兒, 你不會真的勾結外面的人,來害小嫂子吧。”
“我要是想害小甜,自己就能動手, 何必勾結外人。俊哥兒,你看我的手都被你大哥打成這樣了,你要不要先陪我下山去看醫士?”邱茵舉起自己帶著一道傷口的手說道。
俊哥兒猶豫片刻,說道;“茵兒, 你在這里等著,我去把醫士給你請上山來。你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絕不會讓大哥再傷著你。這一次,你就忍忍吧。”邱茵看著俊哥兒心虛的眼神,冷笑了一聲。
“我還以為你對我有多少真心實意,俊哥兒。是不是有一天海東青把我打死了, 你都不會管我,甚至還會說,忍一忍吧,忍過去就不會痛了。俊哥兒,你還是個男人嗎?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好。”邱茵痛罵道。
俊哥兒的臉色漸漸變得灰暗。過了許久,他苦笑道:“茵兒,你知道你上山之前,我被軒轅山的人叫什么嗎?”邱茵別過臉去,根本不肯回答他的問題。俊哥兒繼續說道:“我是這軒轅山的軍師。”
“但凡每次有事,大哥只要一句話,我便能把計策展開,設計好。”俊哥兒說道。
“你的意思是,你很聰明?聰明又有什么用,自己的女人也保護不了。”邱茵不無諷刺的說道。俊哥兒搖搖頭,“都說愛一個人,就會變得沒有算計,如同玩偶一般任人擺弄。饒是大哥那樣睿智的人,一樣逃脫不了。別說是我了。”
邱茵聽了這話,冷聲道:“你的意思是,我玩弄你?”俊哥兒望著邱茵認真道:“茵兒,因為愛你,很多事我可以不計較,或者幫你隱瞞。但我不是傻子。”邱茵有些心虛,但還是虛張聲勢裝作聽不懂的樣子。
俊哥兒這才指著窗戶說道:“你看見窗臺那里的腳印了嗎?大哥走得急,他沒看見。可我看見了。我知道,那個殺手一定跟你有關系。”俊哥兒說完這話,走到窗戶邊用手輕輕的擦拭掉那枚腳印。
“茵兒,這是我胡俊對你的最后一次保護了。你聽我的話,乖乖去地窖。大哥沒有證據,他不會把你怎么樣的。等他消了氣,我就求他把你放出來。咱們的婚事還沒辦呢,到時候咱們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邱茵望著俊哥兒的神情,心里不由得生了幾分愧疚。“都是我不好。我一時糊涂。可是,我沒想讓他殺扈小甜的。我以為,他只是進來偷小甜的東西的。你知道,我一向嫉妒小甜,我就是想嚇唬嚇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