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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苗鳳剛是以一個笑話的形式跟她說的:“有個a市的富商,聽說還是什么航空公司的老總,他一直在找失蹤十幾年的女兒,你說都丟了這么多年,哪里還能找得回來呢?不過抵擋不住誘惑大啊,知道消息后,不知多少人帶了孩子過去,你猜怎么著,其中不少都是自己親生的,dna一比對,什么牛鬼蛇神立刻現了原形。”
苗鳳花平時都不怎么出門,消息滯后了很多。
苗鳳剛又說:“消息沒在你們那邊傳開也是正常的,你也不想想你們桃源鎮,自己的親生女兒都千方百計往別的地方丟了,還上趕著把別人家的女娃娃撿回家養?這不是傻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苗鳳花的呼吸大起大落,一顆心像剛經歷過一場八級地震,這可不就是正好有這樣的傻子呢?!巧得很,她還認識呢!
聽老婆說完,路吉祥還有些云里霧里。
苗鳳花恨鐵不成鋼地在他腰上用力掐了一把,聲音從牙縫里擠出來,“別的人不知情,你我當年可是一清二楚,你妹妹路如意從省城回來,身邊帶的那個小女孩……”
路吉祥渾身一震,“你是說……陳年!?”
第22章 第二十二壇花雕
路吉祥渾身一震, “你是說……陳年!?”
他深陷入回憶中。
那是十四年前的事了, 之所以記得這么清楚, 是因為那年家里發生了不少大事,老爺子開春查出胃癌末期,熬了兩個月就丟下一家老小撒手人寰了, 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同年6月初,他妹夫陳燁也因下水救人溺亡,喪父喪夫兩重枷鎖先后牢牢地架在妹妹路如意身上, 料理完丈夫的后事, 她幾乎瘦得不成人形。
路如意是在一個傍晚回到桃源鎮的,路吉祥去巷口接她,那會天還下著雨, 鎮上家家戶戶大門緊閉,她沒有撐傘, 只在背上披了件雨衣, 雨衣下是孩子熟睡的臉。
路吉祥接過干癟的行李袋, 把那張陌生小臉看了又看,又是震驚又是疑惑, 這孩子根本不是他外甥女陳年, 一時間思緒瘋長,不留神兒一腳踏進水坑, 泥水漫進鞋底, 他終于問道, “這是……誰家的孩子?”
聞言,路如意比他更疑惑地反問:“哥,你不認得了嗎?這是我家年年啊。”
路吉祥如遭雷擊。
他想妹妹大概是受不住接連的打擊,腦子壞掉了,不知從哪里撿回來一個孩子,硬說是自己的女兒陳年,那么陳年呢?她去哪兒了?
“哥,你到底怎么了?”路如意像看怪物似的看著他,“年年不是在這兒嗎?”她扭過頭,“看,她睡得多甜啊。”
瘋了!
真是瘋了!
路吉祥覺得不是她瘋了就是自己瘋了,他把人送回家,苦等已久的母親一下子沖上來,母女倆相擁而泣,他受不了這樣的場面,就先回去了。
后來路吉祥還是從母親那兒知道,妹夫去世不久后,外甥女陳年也因急性高熱在省城醫院不治,至于那個陌生小女孩是怎么來到路如意身邊,她又是誰家的孩子,這就不得而知了。
從那以后,路如意就把她當做親生女兒來養,精神也慢慢好了起來,小孩子本就模樣不定,加上又刻意地深居簡出,很少和鄰居們來往,兩三年下來竟也沒人發現什么異樣。
那孩子就這樣順理成章地成了陳年,也成為了路家上下諱莫如深的秘密。
當然,路吉祥和苗鳳花是知道內情的。
苗鳳花見丈夫心思都飛得無邊了,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胸口,“你說有沒有這個可能,路如意當初撿的就是那個富商的女兒?”
路吉祥覺得不太可能,一輩子都沒有交過什么好運的人,不會輕易相信能撞上這樣的好事,何況那個年代,被父母丟棄的女嬰、女孩就像芝麻粒一樣,哪能一下就撿到金子了呢?
苗鳳花可不像他這么盲目悲觀:“萬一呢?!你想想,時間都是十四年前,這會不會太巧了?”
她越想越覺得這是板上釘的事,好像一眼就看到了金光閃閃的未來,心跳咚咚咚跳得厲害,唇干舌燥,連手腳都不知往哪兒擱了。
路吉祥點出現實問題:“就算是真的,那又和我們有什么關系呢?這些年我們跟陳年一點都不親近,你明里暗里也沒少……”他把“欺負她們母女”咽下去,繼續說,“加上如意又……就算陳年真是什么千金小姐,我們也沒什么能讓她念著的好。”
他說的是事實。
苗鳳花瞬間被點醒,狹長的眼睛瞇了起來,隱隱有個計策在心底成形,沒關系?呵呵,事在人為,努力制造關系不就得了!
不過,眼下最重要的是先確定陳年到底是芝麻粒還是金子。
此時,隔壁的陳年剛從宿醉中蘇醒,她從床上坐起來,搭在腰間的薄被滑落一側,身上穿的還是昨天的裙子,她揉著太陽穴,昨晚上發生的事在腦子里走馬燈似的過,大部分都是模糊的,不過對于自己是怎么回的房間,倒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好在還記得那個私人問題,陳年面頰生熱,果然酒醉壯人膽,還真的問出來了,她又有些懊惱,機長好像沒有正面回答,只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
他到底是有女朋友,還是沒有呢?
陳年糾結著去廚房燒熱水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回到房間,站在鏡子前梳頭發,她睡相不太好,每天醒來頭發都亂糟糟的,還很容易打結,她花了幾分鐘才梳順,剛扎好馬尾,聽到外面傳來敲門聲。
她立刻跑出去。
門一開,程遇風挺拔的身影出現在眼前,他還順便帶來了早餐。
“機長,早上好。”
“早。”
程遇風走進來,把早餐放在桌上,因為不知道她們的口味,所以他每樣都買了點。
陳年眼尖地發現他眼底的淡淡倦色,“機長,你昨晚沒睡好啊?”
程遇風“嗯”一聲,拉開椅子坐下來,示意她先吃早餐。
陳年邊吃奶黃包邊想,該不會是因為她昨晚說的那些話讓他失眠了吧?余光偷偷看過去一眼,她欲言又止:“機長,昨晚我……”
程遇風一臉正色:“等吃完早餐,我們再好好聊聊。”
陳年乖乖應道:“好。”
心里卻擂起小鼓,看機長這副嚴肅的樣子,盡管不知道他要和自己聊什么看,可她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連奶黃包都吃得沒什么滋味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