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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年心虛地點頭:“知道。”
意味著再也沒有未成年保護法保護了,意味著要對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負責,意味著……
還沒等她默念完,程遇風(fēng)站起來,往門口走去。
跨出門檻時,他又回過頭,“還不跟上?”
陳年一頭霧水。
“不是說要去做壞事嗎?”男人刻意放低的聲音透著某種蠱惑,漆黑眼底甚至有一絲笑意閃過,“不過事先說好,壞事你去做,我只負責放風(fēng)。”
哎哎哎?!
陳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心跳聲快把它們擠爆了!
第21章 第二十一壇花雕
成年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哪怕將來要為了適應(yīng)生活不得不變得沉穩(wěn)世故,但也要保持心靈的清澈和善意。
何況, 根據(jù)程遇風(fēng)對陳年心性的了解, 她能做出什么壞事?而且今天又是她的生日, 難得縱容一次,真要是什么無傷大雅“壞事”,也有他幫忙善后不是?
顯然,陳年被他的話驚著了,原本以為會聽到一番嚴肅說教,沒想到……她腦子里一直回旋著“放風(fēng)”兩個字, 有些出乎意料, 但更多的是刺激和興奮,好像接下來真要去做什么壞事一樣。
而且還是和程遇風(fēng)一起,她是主謀, 他……也別想撇清干系,放風(fēng)也算是幫兇啊。
“機長,你等我一下。”
陳年說著, 跑進了小廚房, 等她出來時, 手里多了一把小鋤頭。
程遇風(fēng)看到“作案工具”, 只是淡淡一笑, 也不問她究竟要去做什么壞事。
兩人一前一后出門,走進小巷, 就成了并排走著, 大概走了十分鐘左右, 兩道身影一拐,進了一片小樹林。
桃源鎮(zhèn)環(huán)境好,幾乎沒有什么污染,皎潔月光透過樹木間隙撒下來,連路邊的草葉脈絡(luò)都清晰可見,小樹林僻靜,晚上一般沒什么人來,確實很有一種做壞事的氛圍。
陳年終于在一棵樹前停了下來,“找到了。”
程遇風(fēng)用手電筒照了照,這是一棵桃樹,時值盛夏,雨水豐沛,按理來說正是生長旺盛的時節(jié),但這棵樹枝葉稀疏,只零星掛著幾個瘦小的果,不難看出是有一定年紀的老樹了。
陳年拿著鋤頭開始挖土,好在土質(zhì)疏松,她挖得不算費力,腳邊很快堆了一座小土山。
程遇風(fēng)大概猜到她要挖什么東西,他在旁邊蹲下來。陳年被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住,仰起頭,白凈的脖頸呈現(xiàn)出優(yōu)美的弧度,她眼底似落有月光,盈盈動人,“機長,你不是說要放風(fēng)嗎?”
離“作案現(xiàn)場”這么近,這放的是哪門子的風(fēng)?
程遇風(fēng)沉吟半晌,說得一本正經(jīng):“按照經(jīng)驗,從地里挖出來的大多都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俗話說,人無橫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我也是個俗人,想著過來分一杯羹也不過分吧?”
要不是知道樹下埋著什么,陳年簡直也要被他說服下面埋的是什么稀世寶藏了,她搖頭嘆氣,心想,機長該不會是武俠電視劇什么的看太多了吧?
估摸著快要挖到了,陳年放緩使鋤頭的動作,輕刮開三層薄土后,深褐色的酒壇邊緣微微露了出來,確定了位置,接下來就好辦了,她飛快清理掉周圍的土,雙手捧著壇身,沒用什么力氣就拔了出來。
她第一時間把酒壇遞給程遇風(fēng),以證明這真不是什么價值連城的寶貝。
沒想到程遇風(fēng)接過來,饒有興致地看了又看,“還真是稀世珍寶。”
花雕,陳年女兒紅。
他用手指擦去壇身上的泥,指腹觸摸到上面的花紋,繁復(fù)細膩,就著月光湊近去看,花草蟲魚栩栩如生,可謂是精心之作。
“這是十八年陳的花雕酒?”
花雕以陳為貴,大致分為三年陳、五年陳、八年陳和十年陳,當然也有幾十年陳,不過如今市面上比較少見。
“嗯。”陳年點點頭,“聽媽媽說這壇花雕是我出生那年,她和我爸爸一起把它埋在桃樹下的。”
說起這個,陳年不禁有些傷感,爸爸還沒來得及等她長到十八歲就去世了,媽媽也因為工作忙碌不在身邊,雖然能理解,但多少還是覺得缺憾。
不過,想到媽媽早上時就發(fā)了一大段語音祝她生日快樂,還囑咐她要記得把花雕酒挖出來,喝兩口以紀念正式成年的日子,陳年心底的悵然若失就如同山間薄霧一樣,悄悄散去了。
她臉上重現(xiàn)清淺笑容,拍拍手上的土站起來:“機長,我們回去吧。”
程遇風(fēng)凝視著她頰邊的兩顆小酒窩,目光清幽深沉,似乎壓抑著什么情緒,他牽唇笑了笑,“走吧。”
帶著夜露氣息的風(fēng)從兩人中間穿過,微微撩起陳年的裙擺,裸露的肌膚迅速爬上了絲絲縷縷的涼意,她低低地“哎”了一聲,連忙用手蓋住了。
她低頭檢查一遍,又懊惱起來,即使很小心,裙擺還是被泥巴弄臟了,只是指甲蓋大的一塊,但也很心疼,早知道出門前應(yīng)該換一身舊衣服的,那會兒興奮得找不著北了。
回到家,陳年第一件事就是來到水井邊,舀水把裙擺洗干凈,再用棉布吸干水分,一點點地撫平褶皺,她這才松一口氣。
“機長,你現(xiàn)在可以喝酒嗎?”
就陳年了解到的,作為機長,在飲食方面的限制是比較多的,好像連生病了也不可以隨意用藥。
程遇風(fēng)知道這花雕酒對她而言意義非凡,而且明天周日他休息,也不會影響到工作,自然是應(yīng)下來。
幾分鐘后,陳年從小廚房拿了兩個洗凈擦干的酒杯出來。
月華如水,肆意漂游在小院中,流螢飛舞,空氣里彌漫著花草的清香,她在地上鋪了涼席,把以前做作業(yè)用的小木桌架起來,盤膝坐下。
程遇風(fēng)坐在她對面。
剛出土的十八年陳花雕酒擺在桌上,酒壇封口一揭開,酒香四溢,和著夏夜涼風(fēng),令人沉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