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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安公主?她和府上也有交往?”孫大姑娘又驚訝道,“這樣的人物,我早想結識了,聽說前兩日燕王的馬球賽上,她與燕王賽了個平手!真真巾幗不讓須眉。”
“切,有什么好的。好好的名門閨秀不當,總和男人爭強好勝。要我說,舒姐姐更勝一籌。燕王的馬球賽她也去了,一曲祝陣引也是滿堂彩呢。”沈芳齡挽著秦舒的手得意翹起下巴。
“不敢當,你謬贊了。”秦舒忙謙道。
“是了,是她們。”老太太可沒聽著后面的爭論,只看著前面兩人呵呵笑起,“這兩人怎會在這里?”
“過了橋就是醉翁亭,夫人怕是在這里侯著各位姑娘過去呢。”許嬤嬤湊過來笑道。
這廂正說著,那邊秦婠與曹星河已經看到她們過來,忙笑著迎下橋。秦婠看到老太太出來不由訝然,忙命身邊的丫鬟去取更厚實的褥子來再收拾個溫暖的位置給老太太坐。
沈芳齡今日很高興,這賞雪宴到目前為止都辦得體面,所以對秦婠態度尚好,見了她也規矩喊聲“嫂子”。一時間,秦婠與眾女一一見過,又向眾人介紹身邊的曹星河。星河如今已是公主之尊,在場所有人便都齊聲行禮,曹星河忙謙讓眾人。
“姐姐。”
待眾人先完禮,秦舒走到秦婠身邊,親近道。
“妹妹。”秦婠只略點點頭,便招呼道,“外頭冷,快進亭子,里頭炭火齊備,又能賞到冬湖雪景,還有吃的玩的。老太太今天也要喝兩盅,看我替您燙肉。”
“好!”沈老太太很久沒如此起勁,便領著眾人進了亭子。
秦舒看著秦婠與曹星河交好,咬咬唇,咽下心中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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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園外的西廂房里,一桌好菜已去泰半,酒壇也喝空兩個。
秦婠果然令人送了桌上好的席面到奉哥這里,讓奉哥陪著何寄喝個痛快。
“奉哥,再飲一杯?”何寄端著酒盅敬奉哥。
奉哥已經雙眼迷茫,半趴在桌上擺著手:“不行……不行了……再不能喝了。”
話沒完,他就“砰”一聲徹底倒在桌上。
何寄笑了笑,把酒盅放下,起身出院。
侯府的路,他摸著黑都熟,既然進來了,要避開耳目去他想去的地方,易如反掌。
如此想著,他縱身一躍,輕靈飛上樹梢。
如果他沒有記錯,這一年的賞雪宴,秦舒會遇見“沈浩初”。就是這場相逢,讓他守了她這么多年。
這輩子,他與秦舒,也需要個結局。
他知道如今自己身無長處,配不上她,但當年秦舒既然說過那樣的話,那她就不該介意那些身外之物,他如今無拘無束,正好娶她,再搏個前程……
作者有話要說: 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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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雪宴(3)
大雪傾蓋,遠山如白頭老翁遙立天地間。
沈園的蓮池名為“流香”,香水南流,水道收窄,便成繞園小涇,渠面頗寬,可容采蓮小舟穿行,喚作“漱玉”。這涇一側是臨水長廊,另一側是植道,岸邊遍植松柏楊柳與藤蘿,經年累月那樹已橫生過渠,最繁茂的那棵樹樹冠都已壓到對面的長廊檐頂,宛如巨大的樹形搭橋。
何寄站在樹桿上跺跺腳,震下一大片的雪沫。他抖掉頭肩上落的雪,雙手環胸背靠著主桿站妥,目光凝望臨水長廊的一頭,等心里那道明月光纖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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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舒今年已經十七,要不了一年,至多半年,她的親事就該定下。上秦家提親的人很多,可一直都沒傳出秦家有意與哪家結親的消息,與康王的親事是來年五月定來的,這親事借的還是他與小郡王的交情,再由秦婠作引,秦舒方入太妃的眼,當上康王妃。
那時他想,他與秦舒今生無緣,便替她保一門好親吧。
看著心愛的姑娘嫁予他人,他心里滋味自不舒服。秦舒出嫁那日,他獨自在這里喝了一夜的酒。
就是在這漱玉涇旁的相遇,讓他心甘情愿把她一輩子放在心里,守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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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他與秦舒的第一次相遇。他和秦舒早在六年前郡王府的賞梅宴上就已相識,那時他們尚只是垂髫小兒,他和霍談并稱京中二霸,而她卻是秦家最乖巧溫柔的姑娘,他本以為秦舒理當同其她人一樣,看不起他的作為,卻不料一番交談,她卻是最理解他的人。
他的理想,他的抱負,他想走的路,秦舒都懂。
她不像祖母,會用家門榮耀與前途束縛他,也不像嬸娘,雖然嘴里說著明白,可所行種種不過縱容他變本加厲地壞而已。
談起夢想,她從沒嘲笑過他,次次都字如珠璣,每一句都說進他心里。
她曾贊他如雄鷹,天寬地廣方是他心之所向。
她也曾言及想一窺天地廣闊,奈何身為女兒,走不出桎梏。
他很難不動心,而秦舒待他分明也是欲語還羞,那脈脈情意雖未言明,卻也如朦朧霧紙,他曾許她塞外之約,有生之年帶她遠離兆京,看遍天地廣闊,她欣然應允。
兩情相悅,貴在同心。
他自然珍而重之。
在娶秦婠之前,他已向祖母稟明要娶她為妻之愿,媒人都已開始物色,卻出了秦婠之事。他很難不怨秦婠,尤其在誤會那落湖戲是秦婠刻意所為時,那憤怒更是難以控制。
這漱玉涇旁偶然的相逢,便從她勸他好生對待秦婠開始。
她在這里勸他忘記不該記的事,勸他珍惜眼前人,更要他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