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是一片蔚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第108章
寧績的聲音響起:“不及殿下。這種時候還能折道來此耗費時間, 看來早有成算?!?
寧績回了這句話后,空氣中彌漫的殺戮之氣愈發濃烈。
冬天的河水冰涼刺骨, 就算魏紫吾和寧績跳下去, 對方人多,只怕也難以脫身。甚至有箭矢正對著寧績的方位,只要他一有動作,弓箭手必然會放箭。
顧見毓果然是想取寧績的性命。魏紫吾面容變得嚴肅,她走了兩步, 用身體將寧績稍擋了擋, 問道:“我的身份是太子妃,這一位是河東都督, 敢問岐王這樣兵戈相向,是什么意思?”
顧見毓獨自逼近二人, 反問魏紫吾:“寧都督身為地方大員,離京不立即返回治所州履職,跟著你一介女子做什么?而且……只有你們兩個人?!?
顧見毓的最后一句話充滿質疑意味。即使他的聲音很低,河邊風聲又烈, 其他人應當聽不到,魏紫吾仍舊心頭一突。
魏紫吾道:“我和寧都督為何只有兩人,岐王不是很清楚?若非岐王從中作梗, 我現在早已回到東宮翊衛的隊伍里?!?
寧績見魏紫吾語氣頗為尖銳,然而, 這位歷來脾氣不好的岐王卻是一點不悅的跡象也沒有。寧績垂下眼, 他早知顧見毓對魏紫吾有意, 但今天才第一次當場有所領會。
魏紫吾又道:“還有,寧都督是奉太子之命暫時護衛我,岐王無權過問?!?
太子讓寧績護衛她?顧見毓不再看寧績,只看魏紫吾,驀地笑了笑,道:“我也是來幫三哥護送你的,就跟上次一樣。跟我走罷,三嫂。”
魏紫吾知道顧見毓指的是上次她被封了穴位,獨自與他在一起,不得不向他示好周旋的事。但三嫂兩個字從顧見毓嘴里說出來,陰惻惻的,帶著一種怪異。
她道:“都是一家人,不是我不信任五弟,而是五弟出現在此著實奇怪,我不敢跟你走。”
顧見毓的臉色徹底沉下來,他不過諷刺地道了聲三嫂,她倒是五弟五弟地叫得起勁兒了。道:“我護送熙言和親,離京比你們遠,現在趕回京時間剛好,如何奇怪?”
寧績和顧見毓的其他部下哪里見岐王對某個女人說過這樣多話,神色各異。
魏紫吾則是在暗里思索,寧績若與顧見毓單獨交手,本就會是兩敗俱傷的局面。而今顧見毓又帶著高手,寧績就算帶她僥幸突圍,也一定會身負重傷。
她便說:“岐王既是一片好心,還望你能給我們兩匹馬?!庇值溃骸皩幎级剑热会踉杆妥o送我一程,就不必再勞你了。不如……你先回河東?”
從名義上來說,顧見毓的身份的確比寧績與魏紫吾更近。
顧見毓示意下屬牽了兩匹馬來,寧績站在原處沒有動,沉默看向魏紫吾。
魏紫吾擔心寧績主動與顧見毓對上,此時對寧績沒有任何好處。她便朝他做口型:快走,通知聶鐸。
魏紫吾又立即朝顧見毓道:“殿下,你我先走罷?!敝灰櫼娯瓜茸?,寧績的危險就少很多了。
顧見毓自是答應了。
顧見毓為魏紫吾準備了一輛馬車,且他此行竟還專程帶著個姑姑。
的確是回京的路,倒是沒往別的方向帶,魏紫吾心下稍安。只是那姑姑一直坐在車里監視她的一舉一動,令她有些不自在。
那姑姑突然道:“奴婢在宮中也許多年了,對娘娘的過往也有所了解。奴婢若是娘娘,便什么也不操心。橫豎岐王殿下看重于你,不論跟著太子,還是岐王,以后的日子都不會難過的?!?
魏紫吾一怔,看向對方。那姑姑眼中精光內斂,兩只手勁瘦有力,一看就知是武學深厚。
姑姑又道:“不過,不是奴婢幫著岐王殿下說什么,不管是太子,還是曾與娘娘有婚約的英王,如今都為皇位拋下了娘娘,只有岐王依舊守著你。誰的心意最堅,娘娘還看不透么?”
太子才不是拋下她,而是為了他們的將來獨自承擔起所有事。魏紫吾不想為自己的丈夫解釋什么,索性閉目養神,以免那姑姑又說些她不愛聽的。
她才剛閉上眼,那姑姑卻是又道:“娘娘也該為自己謀劃謀劃了,想想若是太子此次失利,岐王殿下如今沒有正妻,也沒有子嗣,只要娘娘能為殿下誕下長子……以殿下對娘娘的喜愛,何嘗爭取不到正妻之位。”
“而且,有些男女之間就是沒有子女緣分的,娘娘與太子成親小半載,獨承恩寵也沒有身孕,若是能在岐王這里一舉懷上孩子……哪怕娘娘最終回的還是太子身邊,只要矯飾一番,稱是太子的孩子,也只會對娘娘有利?!?
她這是在勸魏紫吾心安理得地接納丈夫以外的男人。
魏紫吾忽地睜開眼睛,直視對方道:“出去。”只有短促地兩個字,冷冽的語調卻令那姑姑也愣住。
她加重了語氣:“我讓你立即出去!”
那姑姑考慮片刻,隨即退出車廂,沒過多久,魏紫吾卻看到顧見毓進了馬車。
因這馬車并不算太大,男人的身形和氣勢帶來的壓迫感,在這狹窄的空間中就更為明顯。尤其當顧見毓將背倚在車壁上,眼神幽深地看著魏紫吾,令車廂里的氛圍變得愈發不明。
顧見毓掃了一眼魏紫吾因為余怒未消尚在起伏的胸脯,收回目光。
“高姑姑說了什么?讓你這樣生氣。”顧見毓淡淡道。他的確不曾授意高姑姑對她說什么,只讓對方看牢魏紫吾。
魏紫吾略低下頭,道:“殿下,君子一言九鼎,你當著寧都督和你的部下說了是要護送我去找太子,希望殿下信守承諾才是。”
顧見毓回想著上次兩人共乘一騎,他將她圈在懷里時感受到的香軟,慢慢道:“我進來,是想告訴你兩件事,一是京中時局,我以為你會想聽?!?
魏紫吾的確想聽,微微抿唇,問:“京中如何了?還望殿下告知。”
顧見毓便道:“老大已逼宮成功,內宮已被控制,父皇退位做太上皇之前,下詔傳位于豫王顧見衍,昨日已舉行登基典禮?!?
他頓頓又道:“新皇傳出命令,活捉我、太子、英王幾人有重賞。”
魏紫吾怔了好一會兒,仍舊感到不可思議。豫王怕是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做個富貴閑王是最好的出路。且豫王威望相對較低,不似英王也算根底深厚,也不似岐王有領兵打仗的經驗,更不似太子名正言順,居然串通了南衙衛府逼宮,怎樣也說不過去。
且溫慶澤身為北衙六軍統軍,投靠任何一位皇子,也比投靠豫王的可能性更高。她認為這一隊關鍵性的兵力到底還在皇帝手中。
魏紫吾終于看了看顧見毓,道:“豫王哪里可能做到這個地步,定然是父皇……一手謀劃無疑。先是將太子調虎離山,且一派派出多名親王,放松太子警惕,也混淆重臣視線?!?
尤其是……顧見毓這般逗留在外不急著回京,還有顧見毓提到宮變時平淡的語氣,就算對方再處變不驚,也太不正常了。令她想起上回皇帝在瑯山行宮行獵的那個山洞里,皇帝有密謀都先知會過顧見毓。
顧見毓沒有對魏紫吾的話做出回應,卻是轉而道:“還有一件事?!?
顧見毓取出兩個面具,魏紫吾一看,其中一個尤為眼熟,是她去年親手所畫。正是去年上元前夜,她在被帶到夜泊瑤洲之前,遺失的半面牡丹面具。原來還在顧見毓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