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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紫吾聽他這樣說,又有些心疼和不忍,雖然她現(xiàn)下覺得顧見邃的傷沒有她先前想象的重,但那傷口卻是真的。她便道:“好了,我?guī)偷钕戮褪恰!?
顧見邃略微思索,卻握住了魏紫吾的手,道:“也罷,婼婼為了我,一夜沒有歇息。快些去用早膳,用完就休息吧。”他不打算再讓魏紫吾再幫他擦身,他這般的有心無力,簡直是折磨自己。
魏紫吾還未說話,已聽石安靜這時在殿外道:“殿下,太后娘娘和幾位殿下過來了。”
魏紫吾趕緊抽出自己被太子握著的手。
這是太后在崇宣殿聽說顧見邃醒了,親自過來看看。另幾位皇子都還沒有探望過受傷的太子,便一起隨著太后過來了。
顧見邃將魏紫吾的衣袖放下來,遮住她手臂的肌膚,又扯過繡被蓋住自己腰部以下,太后等人便進屋來了。
寢間一個宮人也無,只有夫妻二人,魏紫吾手里又捏著棉帕,旁邊還擺著小半碗藥,顧見擎道:“三嫂是在親自照顧三哥?”他又看了看魏紫吾眼下淡淡的青:“三嫂不會是為了照顧三哥一夜未眠吧?”
顧見擎發(fā)現(xiàn)的事,大家自然也都發(fā)現(xiàn)了,各個神色各異。
尤其是在得到太子的肯定回答后,太后頗為欣慰,顧見毓和顧見緒則是眼底晦暗不明。但當著太子的面,終究沒有太直接地打量魏紫吾。
眾人沒有留太久,表達心意便離開了。
魏紫吾想著顧見毓離去前看自己的那一眼,心里有些忐忑。她知道,太子昨日既然命人去接她,定然已知她與顧見毓單獨待在一起有段時間。她以為太子至少會提一句,可對方至今什么也沒說。
她想了想,決定不在太子面前主動提到顧見毓。
皇帝傷重,昏迷不醒,本應(yīng)是太子監(jiān)國。但太子此次也受了傷,暫時不能代為理政。蕭聞德便領(lǐng)了特諭,進出宮苑,處理部分較急的政務(wù)。
蕭令拂因此格外得意,再一次在崇宣殿外遇到過來探望皇帝的魏紫吾時,忍不住微微翹起了下巴,借以掩飾自己在顧見緒處受到的冷遇。
魏紫吾壓根對蕭令拂視而不見,只與顧熙樂、豫王妃和蔣衡在一起說話。
蕭令拂卻突然臉色一變,細長的眉毛緊緊皺在一起,捂住了自己的小腹道:“我的肚子……好痛。”
第96章
顧熙言忙問:“阿拂, 你怎么了?”
蕭令拂的額頭連冷汗都滲出來, 面色蒼白得可怕。大家都上前圍住她, 想知道發(fā)生了何事。
崇宣殿里本就有許多研判皇帝病情的太醫(yī),見蕭令拂突發(fā)異狀,顧見緒自是喚了太醫(yī)上前為她診治。
蕭令拂還以為是別的什么毛病, 然而那太醫(yī)的話卻叫她先是大喜, 接著大怮。對方朝顧見緒低聲說:“殿下, 王妃她……有身孕了,但這脈象,怕是有滑胎之危。”
蕭令拂感受著身下異于尋常的墜痛, 已有了不祥預(yù)兆, 全身發(fā)涼, 如墜冰窟。周圍的一眾年輕女眷都是愣了愣, 將正要出口的“恭喜”二字收回嘴里,面面相覷。
太醫(yī)道:“殿下注意讓王妃少出門,多臥床休息為好。”
顧見緒頷首,臉上看不出什么, 這時卻調(diào)轉(zhuǎn)視線, 不著痕跡看了看魏紫吾的肚子,這才送蕭令拂回去休息。
魏紫吾又站了一會兒, 也向顧熙樂告辭:“你三哥怕喝藥,我得回去督著他喝藥, 就先不陪你。”
“三哥怕喝藥?”顧熙樂不相信地挑挑眉。顧見邃幾乎沒生過病, 顧熙樂也不知他到底怕不怕吃藥, 不過她知道太子意志力極強,別說吃個藥,就是刀劍加身也不會皺眉。因此,她持懷疑態(tài)度。
“是啊,他受不了藥苦的那個味兒,每次都得我哄著才肯喝……”跟個小孩子似的,嫌苦。魏紫吾在心里加兩句。
“……”看著魏紫吾說話的表情,顧熙樂莫名覺得眼前光線強烈,自己眼仁有那么一點兒不適。
魏紫吾回到掌玉殿,自然就去寢間看太子。她卻發(fā)現(xiàn),男人沒有老實地在床上躺著。她想著太子應(yīng)該是到隔壁書房議事去了。顧見邃也不可能真的只養(yǎng)著身體,每天顧況與韓疆都會準時來稟報事務(wù),他需得對許多事作出指令安排。
太子果然正在書房議事,但一結(jié)束,他就慢慢回了寢殿。
魏紫吾發(fā)現(xiàn)太子這兩天變得特別黏人,什么事都要她照顧。難為魏紫吾對著這么個比自己高大成熟的男人,竟是也能“母愛”泛濫。
顧見邃這兩日的“養(yǎng)傷”生活過得倒是尤為舒心,魏紫吾對他簡直呵護備至,甚至還下了兩回廚,做他喜歡吃的東西。比如現(xiàn)在,又在想著法子哄他吃藥。
魏紫吾覺得,太子不想喝藥耍賴的時候,年紀大概只有五歲。在被顧見邃親了好一陣,后來連她的上衫也滑落在臂彎,兩團溫軟雪玉被他當成愛不釋手的玩具欺負個夠,才哄得對方將她又用熱水燙過一次的湯藥喝完了。
用太子的話說就是,藥是苦的,但婼婼是甜的,一定要有魏紫吾在,他才能吃得下藥。
喂完藥后,魏紫吾倒是說:“蕭令拂今天被診出有孕,但太醫(yī)說她這一胎很難保住。”
“哦。”顧見邃仿佛一點也不意外地淡淡道了聲。不是很難,是根本保不住。
***
就在此時,崇宣殿里昏迷幾日的皇帝也終于轉(zhuǎn)醒。崇宣殿的宮人立即通知了太后。
醒來的皇帝哪能接受自己的腿變成這副樣子,氣得當即掀翻太監(jiān)盛在托盤里呈給他的湯藥。黑色的藥水淌了一地,皇帝捶了捶失去知覺的雙腿,氣得將床帳也撕扯下一塊。
太后趕來的時候,宮人尚不敢收拾皇帝寢殿的一室雜亂,太后便在滿室狼藉中走向皇帝。
皇帝見到太后,哀聲道:“母后,兒子知您向來偏袒太子,但是您看看那個孽子是如何待朕的?他早就覬覦帝位已至瘋魔!此次朕帶去行獵的高手都是為了護衛(wèi)朕,他倒好,故意向朕手底下的高手下手,大肆殺戮,叫朕折損了最倚重的親信之一!若非老二救駕得力,朕……”
太后的聲音極為低沉:“皇帝何以說出這般顛倒黑白的話……哀家倒想問問,難道太子不是皇帝的嫡長子?你要對他下這樣的狠手?”
皇帝看著太后冰冷的面容,心知太后至少已查明那一日大半真相,不得不轉(zhuǎn)而道:“母后,你要相信,我絕沒有想過要真正傷害太子的性命。”
太后冷笑:“是啊,你不過是想讓他變成廢人,再無威脅而已。皇帝甚至還將太子妃送給岐王,不就是篤定太子此次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么?如此枉顧禮法人倫的事,皇帝也做得出來!”太后越說越是憤怒。
什么禮法人倫,那都是約束普通人的,皇帝受命于天,禮法都是為皇權(quán)服務(wù)。皇帝在心里不以為然,卻不得不對太后暫時低頭,想了想道:
“母后勿要生氣,希望您更不要遷怒于老五,兒子亦是一時暈了頭。但是母后想想兒子的腿,若是兒子這腿一直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