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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安慰老爺子幾句,但此情此景任何安慰的話語都會顯得多余,都會給許久都平靜淡然的心情掀起波瀾。作為普通人,他該有老來喪偶的痛苦和不舍;作為軍人,他又該有兒女情長淡然于胸的豪壯。這欲語還休的滋味,若不是哪個有著同樣遭遇的人是無法理解的。
看著他,我想起了自己的父親。一年多沒見,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像我眼前的這位父親一樣瘦了許多,老了許多。盡管他脾氣暴躁,可是安靜下來也是個身體佝僂的讓人心疼的老人。他彎曲的后背,也曾輕意的把我扛在上面,也曾給我當過馬背騎乘。
曾經看到一個人說過“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為兒孫做馬牛”。話雖如此,但真正有哪個父親不曾為兒孫做牛馬?最后的劍拔弩張、不歡而散,不過都是因為自己的一腔熱血被兒孫漠視,或者無法左右兒孫想法時的不甘和憤懣。
突然,我不知道該如何向老爺子開口提秦簫的事情。雖然我和秦簫的關系早在當初的家里被認同。可現在已經不復當初家里的景象。秦蕭的媽媽已經去逝,秦簫和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結了婚,他們還有一個有女兒,老爺子住在療養院,那時候看著和諧美滿的四口之家已經變成了現在的四分五裂。
我不忍心打擾老爺子不知花了多外才平復下來的心情,更不愿看到一位老父親在我面前黯然神傷。
我站起來對老爺子說:“叔叔,我一會還有點事要去辦。今天就先不陪您了。我明天再過來看您。”
“行。你先忙你的正事。有空了再過來。沒空來也沒關系,不用特意跑過來。”盡管他說的很輕松,我多少還是能夠聽得出他語氣里的失落。
秦簫爸爸把我送出門,又堅持送我到樓下,站在樓下良久才轉身回去。戚飛見老爺子頭我出來,假裝路人一樣跟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在我前面走著。等到見到老爺子轉身回去的時候,趕緊湊到我身邊,小聲問我:“怎么樣?老頭沒沖你發脾氣吧?有沒有要到秦簫的地址啊?”
我搖搖頭:“沒有。”
“沒有?他不給你?嘿,這老頭還真夠倔的!”
“不是他不給。是我壓根就沒問他。我不知道怎么開口!看到他那樣子我就心里難受,我就沒法再開口提秦簫的事。我一提秦簫,他肯定就會想秦簫他媽。我見不著秦簫,起碼秦簫還活著,可他見不著秦簫他媽,就真的再也見不著了。”說著說著,我的鼻子有點發酸。
“你行了啊!胖子,你就是同情心泛濫,愛心泛濫。你管他想不想他老伴呢。你不提秦簫,你也擋不住人家大半夜一個人睡一張床的時候想呢。你都忘了你來北京干嘛來了。你當初那火急火燎一刻不等的就要見到秦簫的那個勁呢?啊?現在到北京了,離見到人就差那么一丁點的努力了,你現在開始懈勁了。你要是這樣的話,咱當初就犯不上那么急匆匆的趕到北京吧!”戚飛對于我的表現極為失望,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看他的樣子,假如做出今天這種事情來的不是我而是水水的話,他恨不得跟水水打起來。
“回去我把機票錢還給你。”
“明楊!你知道你說什么呢嗎?我戚飛是那種視錢如命的人嗎?我跟你生氣壓根就不是因為錢的事。我是生氣你自己的退縮。你是等也等了,讓也讓了,三拜九扣都過來了,就差這最后一哆嗦了,結果你放棄了。你對得起你自己嗎?你對得起還在飽受那個婊子折磨的秦簫嗎?他可還在那個女魔頭的魔窟中等著你去解救呢。親愛的,你明不明白啊?”戚飛已經急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我現在就返回去問老爺子要秦簫的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