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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蔣廷舟雖然和他關系較為親近,但其實幾乎沒有求助他的時候。
他和他母親其實性格中有很大一塊相似的地方,比如遇到了什么麻煩,都想要自己扛。但他和他母親也有一些不一樣的地方。就比如,他比他母親更隨性,很多關于自己的事情都不怎么放在心上。如果他母親也能隨性一點,生前應該會快活許多吧。
不過不管怎么樣,看到自己的外甥轉變了態度,開始積極爭取原本就屬于他的東西,換了一種處理事情的方式,他還是深感欣慰的。
如慧若是還活著,見到正在慢慢轉變的蔣廷舟,想必也會因此而感到慰藉的。
這時候,不遠處傳來李葶向蔣廷舟道歉的聲音。
她的聲音,通過話筒,傳到了校園里的每一個角落。
可能是因為心里覺得委屈,可能是不得不向蔣廷舟道歉,所以她的聲音還帶了些哽咽,她像是對照著什么,一字一句地跟著念道,“我是李葶,在這里,我要向蔣廷舟同學道歉,因為我錯誤的言論,給他造成了深深的困擾以及極大的不便,對此,我深表歉意……”
楚中校聽到這里,抬起手看了一眼時間,“我要回去了。有什么事你就給我電話。”
蔣廷舟單手插兜,嗯了一聲,表情顯得并不怎么愉悅。
楚中校一看到外甥的表情,還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還不是因為覺得這么點事情還要他這個舅舅出面才能解決,心里不大舒坦了?
楚中校心里一時有些復雜,他既欣慰于外甥的成長,同時又感到一些心酸。
因為這些事情,原本不是他這個身份來做的。但偏偏外甥的親生父親對他不甚在意,很多事情都不聞不問,所以大多數時候,也只能由他這個舅舅出面了。
他表情冷硬,但話里帶著幾分微不可查的溫柔,“你現在年紀還小,有些事情不要著急。慢慢的,你總能獨當一面的。”
蔣廷舟極快地就調整好了情緒,他勾了勾唇,臉上的失意早已經盡數收斂,“我知道的,舅舅。”
“那我走了。”
“舅舅再見。”
楚中校轉身大跨步離開之后,蔣廷舟轉頭回到了剛才的辦公室。
蘇萌依舊安靜地站在剛才的地方,安靜地等著他。
意識到這一點之后,蔣廷舟不自覺地就勾了勾唇,他上前牽起她的手,“小朋友,走了。”
走到樓梯拐角處,蘇萌將手從蔣廷舟手里掙脫了出來,“快下課了。”所以等一會兒人就多了。
蔣廷舟笑了下,他微微探身,桃花眼眸光流轉,眸底有幾分璀璨的笑意,“小朋友,你今天怎么過來了?”她今天居然還特意找他找來了辦公室。
剛才在辦公室里,他問她這個問題之后,她沒有回答,但是他固執地想要知道答案,所以現在又問了一遍。
蘇萌抬頭,就能看到蔣廷舟帶笑的眼,她輕輕別開頭,看著一節一節的臺階,語氣嬌嬌的,“因為人家擔心你。”蘇萌原本以為蔣廷舟會自己暴力解決問題,但是沒想到他這一次想到了更為穩妥的,適宜的辦法。
畢竟這件事情說到底是因為她才引起的。不過早知道他聯系了自己的舅舅過來處理問題,那她今天原本可以不用過來的。
蘇萌口里的人家這兩個字,軟糯糯的,甜蜜蜜的,就像是裹著糖霜的草莓一樣,能一路直直地甜到人心里去。
蔣廷舟眸底的光又亮了兩分,他輕笑了一聲,“小朋友,那你現在可以放心了。”
如果換做是以前,他可能心底明知道這件事不是蔣修然做的,但因為清楚這件事和蔣修然依然脫不了干系,就依然會直接找上門把蔣修然打一頓。
然后打了對方之后呢?他繼母不會輕易放下這件事,他也不會退讓哪怕一小步。
什么退一步海闊天空,什么宰相肚里能撐船,這些話,在曾經的他看來都是用來自我安慰的。
他以前的人生信條就是,“不要慫,直接干。”
現在,亦或是將來,他依舊不會慫。
該直接面對面杠的時候,依舊會杠。
就比如剛才李葶出言諷刺蘇萌的時候,即便面對的是嬌弱的女生,他也不會因此而對對方客氣幾分。
但是有的事,他開始嘗試著用另一種更適宜也是更有效的方式來處理。
至于別的,就如同凌聿誠說過的那樣,“秋后算賬”。
反正他和梁澄那個女人之間的帳已經那么多了,不差這一次。
等以后,等他不需要借助舅舅的力量就能獨當一面的時候,他就能和她一筆一筆好好清算了。
蘇萌拉下了一整節課,現在事情處理完,她就準備回教室了。但是她剛邁出了一步,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小朋友,剛剛在辦公室,你本來準備做什么?”
第26章
其實那個人渣并沒有見過蘇萌的長相, 他只聽到了她的聲音。事實上,既然都已經被稱作人渣了,那這種人自然對長相不是過于在意的,人渣只是享受調戲別人, 讓自己盡情放肆的這個過程。
但是她解釋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之后,那個叫李葶的女生不相信,兩個老師也暫時沒有表態,為了增強自己的說服力, 幫蔣廷舟洗刷污名, 所以蘇萌下意識地就想摘下自己的口罩。
但沒想到蔣廷舟的反應要比她快上一步,直接幫她省去了那個步驟。
遲遲沒等到蘇萌的回應, 蔣廷舟想到了什么一般,傾身說, “小朋友,我好像還沒見過你的樣子。”
說起來,還是他害的她這段日子以來一直帶著口罩的。當初的他怎么也不會想到,他的黑背, 居然帶著他認識了眼前這個嬌滴滴的小朋友, 兩人之間的羈絆也在時間的流逝之下一點點加深。
雖然已經是九月開頭了, 但空氣還有些悶熱,更不要說之前那幾天熱的讓人冒汗的日子了。這樣炎熱的季節,她臉上帶著口罩, 生活方面想來也多有不便。
不過時間已經過去那么久了, 她臉上的擦傷應該也好了吧?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好好擦他送給她的藥膏。
蔣廷舟沉吟了兩秒, 沒等蘇萌反應過來他就出其不意地伸手一把摘掉了她臉上的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