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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岱按照他一早吩咐過的問題問去,江遙寄不慌不忙,一一解答,才思敏捷,切中要害。真真是個不可多得的少年奇才。
江遙寄每答出一問,便會悄悄看一眼父親,得到鼓勵的眼神后又滿懷信心地回答下一個問題。
注意到這一點,景衣一邊在心里為江遙寄加分,一邊絞著手指心神不定。
最后終于決定下來,抬手曲起指節,在椅子上輕輕劃了一下,江岱聽到聲音便打發走了江遙寄,忐忑不安地看向皇子。
景衣站起身,負手從屏風后走出,來到江遙寄方才站立的位置,空氣中還有他身上殘留的氣味。
“貴公子年紀尚小,我這樣帶走未免不近人情。”景衣沉著聲音說道,“我予你一年時間,一年后我再來接他。你需知道,他一旦入了皇城,便很難回來了。”
那時候景衣以為自己只需要等待一年,不惜為了這一年在朝堂上與百官雄辯,更不惜最后撩袍跪倒,以命袒護。
這一年,實在是等得太久了。
“說起來,你去新疆域干什么?”再次啟程的馬車上,江遙寄問道。
景衣抬眼看他,猶豫著開口:“新疆域與鵠國接壤,而鵠國……近日很不安定。”此話一出,江遙寄的心瞬間沉到谷底。
他何嘗不知。從鵠國叛逃的時候,一切正在醞釀。鄭鈞成殺了那當庭蔑視自己的邱允,掀起了一陣波浪,江遙寄暗中查詢,覺察到此事似乎牽扯到那次江家大火。鄭鈞成發現他在查這件事,不由分說將他軟禁,這幾乎是坐實了他的猜測,于是才有叛逃一節。
時間不短,他卻全然不知鵠國最近的情況。
“他們又鬧什么?”江遙寄出言。
景衣也不掩藏什么,張口道:“鄭鈞成稱帝。”
一個多月前江遙寄從鵠國叛逃,鄭鈞成覺得自己私藏江家后代的罪名壓不住了,于是一不做二不休,以面圣為名來到皇城,并突然起兵造反,打了胡紀一個措手不及,直接被釘死在龍椅。
一個月,鄭鈞成雷厲風行,該殺就殺,鵠國已經是血雨腥風,鬧得人心惶惶。
“真是往死里作。”江遙寄哼了一聲,不屑道。
“話雖是這么說,可他此前的地位被抬得太高,這次造反易如反掌。”景衣淡淡地說,語氣里沒有流出一絲責備江遙寄的意思。
“那他現在是什么意思?”江遙寄覺得這件事并不簡單,“他還想立威?”
“對。”景衣轉了轉目光看向他,神色淡然,看不出什么感情,“他想滅鏡國。”
小插曲
“癡心妄想。”江遙寄冷哼一聲,眼中流露出嘲弄,“他在邊關待久了,腦子里全是土。”
江遙寄在鄭鈞成身邊待了很久,了解很深,現在聽到他這么說,景衣多少放心一些,但思來想去仍很頭疼。收了目光閉上眼睛養神,冷不防覺得眉心一陣冰涼,睜開眼,江遙寄正輕柔地幫他按壓放松。
“謝謝。”景衣勉強勾了嘴角,抬手抵開他。
感到這人無意流露的疏遠,江遙寄心里有點不爽,收手不言,轉而望著搖動的車窗簾子,猶猶豫豫沉默良久又道:“你……不考慮一下討好我?”
景衣一怔,抬頭看他,眼里滿滿的都是迷茫。江遙寄臉色微紅,好在馬車里光線不好,看上去不很明顯。
“你不是說,得此人者得天下?”江遙寄的目光有些躲閃,盡是難抑的緊張,說話聲音比蚊子嗡嗡還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