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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泠打眼一看,眼前有一個人雙手伸向上,做投降的姿勢,這人身穿迷彩服,眉宇間的冷漠憎恨隔著這么遠都能看到,而他對面有一個人,手持搶對準了他。
……大哥。
高榭月也看到,他不可置信道:“嚴錄?他居然親自上陣來找我?咱們有這么大面子嗎?”
西泠是半蹲的姿勢,他一只手死死按住地面,指甲縫兒里都是泥土。
高榭月注意到了,但是他現在陷入一種及其尷尬的局面,他不敢說破,只能選擇視而不見。
可是郗芩云早就知道,西泠身上有槍,也是運氣好,沒有被山石砸了個稀巴爛。但是西泠會不會對他的兄長動手還是一個問題。
可是鄭渲弦決不能出事情,郗芩云說道:“西泠,把你的槍給我?!?
西泠沒有動,他仍然面相那邊,像是仔細在觀察戰斗可是手上的小動作卻無時無刻不在出賣著他。
西泠不敢看郗芩云,他知道郗芩云的雙親是怎么死的,雖然那時候和他無關,但是每每看見郗芩云,他就有一種自責與愧疚的感覺。
直到有一天,他聽見了郗芩云和嚴雯的電話,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事實就是如此,那一瞬間,他想到了自己身份已經暴露,他思考郗芩云究竟想做什么。
他害怕現在的父母知道這一切,將他得之不易的家庭再次擊碎,和十五年前一樣,身處在黑暗和絕境之中,幾乎難以爬出來。
“西泠,把槍給我?!?
十五年前,嚴錄將自己從地獄里撈出,他那時候瘦得只有一把骨頭,整個人死氣沉沉,嚴錄給了他一口飯,給了他一口水。
嚴錄給了他生的希望,將他帶回父母的身邊。
他見過聞尚是如何壓榨他們這群人的,當他看見聞淺第一眼的時候,他就認了出來,腦袋里也閃現出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這些目的包含仇恨。
可是仇恨有用嗎?仇恨沒有用,它只能將人拽入泥潭,在爬起來還是滿身污泥,你只能走出去——走出去把自己洗干凈。
聞淺是無辜的,你是警察,你不能這么做,他拿這樣的理由一遍一遍的告誡自己,守著最后的道德線。
他選擇成為警察,就是想要一步一步查出聞尚的老窩,可是還沒等他動手,“計劃之外”的變故就一個接一個。每一個變故都在拷問著他的良心,他身上的警服,他曾經在國旗下發的誓言。
人是不能退步的,一旦退出第一步就有第二步,道德線會和現實、利益、私人感情猛烈撞擊,擦出火花,隨后燃起燎原大火,將最后的準則燃燒的灰飛煙滅。
西泠:“不用你,我來?!?
西泠守在最后的陣地,抱起一盆冷水,將燃燒后的殘渣里僅存的頂點火花澆滅,然后沖走。
他無需道德線,他就是道德線。
郗芩云問道:“你做得到嗎?”
西泠輕笑:“做不到也得做,我是警察,誒,高老頭,你怎么不說話了,你還記得入學第一年咱們學校要求發的誓言嗎?”
我是一名合法中國公民,我熱愛我的祖國,當我第一次穿上這身衣服起,我將忠于祖國——
“西泠,快起床!一會兒教官來查寢了!”
“我去現在才幾點,教官瘋了吧!”
忠于人民——
“所有人——立正稍息!西泠!請上臺演講!”
“大家好,我是西泠,是一名普通警校大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