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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倫绱終于向她提出來。

若是他帶她離開這一座陣法、這一座大森林，找個真正美麗的地方生活下去，可好？

“我不想。”

瓔女否決，看見倫绱愕然，只是垂下眼簾，如扇般的睫毛在瞳孔投下一排陰影。

“你還記得嗎？”

“我說過的，我一清醒，就會想起自己隨時又將神智不清。”

“我痛恨這種無能為力，但卻只能卑微地恐懼著，任其不斷發作。”

“倫绱，我不能離開這里。”

她凄然而笑，“我若是在人界發了瘋，誰能制我？我不想因我血流成河……”

“不要說了。”倫绱第一次有些惶然，蹙眉安慰，“你一定能恢復……”

瓔女就打斷他，那笑容哀戚之味一分不減，“沒用了。連圣父都拋棄了我，我還有救嗎？”

倫绱看著她，那一刻心中忽然泛起一股沖動。

他一步上前，抓住瓔女的肩膀，道：“我幫你。”

“什么？”瓔女吃了一驚。

“地府的彼岸對處種有五蓮蝴蝶花。”倫绱道，“五蓮蝴蝶花是冥界三大花王之一，代表冰清玉潔，能肅清雜質。它一定可以幫你把功法運回軌道上的。”

其實倫绱沒有說全。五蓮蝴蝶花的確由此神效，但瓔女修煉的是世間至高的功法之一，要控制她的走火入魔，必須使用五蓮蝴蝶花母。而花母，世人皆知為冥界重寶，天地僅存一朵。

瓔女怔怔一會兒，忽然道，“可是倫绱，我需要的是五蓮蝴蝶花母——我能否信你？”

這話突兀，似乎有些別樣的味道。

倫绱絲毫未覺，認真重重頷首，道，“能。我一定會助你……”

瓔女驀而一笑，伸出手環住他脖子，在他耳畔輕輕道一句，“你這人雖然一板一眼，但是話語毫無花俏，跟你說話其實很舒服的。”

倫绱一時驚駭，忽然反應過來，認真掙開，面色一正，道：“圣女此舉著實僭越了。”

瓔女順勢松開，只是有些尷尬，神色猛地一變，道，“怎么，現在就不喚瓔女了？”

倫绱面色費解，道，“自然是喚瓔女，只是方才突兀……”

瓔女莫名地吃吃道，“難道你助我，就毫無所圖的嗎？”

倫绱不懂她說的話背后含義，還是篤定地附和：“毫無所圖！”

瓔女只站在橋上，喃喃自語，“我瓔女就是個小人，你即便是死，也不該是為我……”

當年那個一本正經地告訴她“圣女僭越了”的人，居然真真會為她而死……

如今她為了換他，也算是為他而死，也算是兩清了罷。

事至如今她才發覺她竟是欠不起他的人情。

那一份真摯的心意，會被她玷污的。

連接數月，倫绱每個晝日都來尋她，入夜離開，風雨不改。瓔女確如所言，數日以來神智不清，一時暴躁易怒，一時又哭又笑，只是今日還喃喃念了一個名字，“彌列。”

倫绱小心問道，“彌列是誰？”

瓔女大笑不止，直笑得淚流滿面，“死了！他死了！干干凈凈消失在了這萬千世界，我再也見不到他！”

從此倫绱就記下了這樣一個人。

地獄有黑金斯一般暴君霸主，倫绱雖掌控地獄之門和座下大量冥兵，但是地獄冥靈各個安分，人人按部就班，他只要每夜新魂至多之時回去稍作管束看管便好。

到了一日清晨，倫绱到來發現她還在酣睡，也不說話，就在她身邊認認真真地打量她玉面紅腮，膚如凝脂，最后那少女睜開眼時一雙杏眼滿是訝異，“倫绱？你今日這么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