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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總得告訴我你要去哪兒。”
齊璨輕輕一笑:“我是逃回來的,能去哪兒?”
“逃回來?”
齊璨漸漸側過頭,露出兩只紅腫突出的眼睛:“幫我找家酒店。”
陶宋帶她去了本市一般的酒店,用她名字辦的入住,齊璨這一逃,除了身份證護照,其他什麼東西都沒帶。陶宋托服務員去幫她買了一些衣服,先熬過這幾天再說。
房間挑得不錯,光線好,陶宋靠在窗口,問道:“你爸媽知道你回來麼?”
齊璨坐在椅子上,還是木愣愣的:“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只有你和我。”她偏過頭笑,可即使戴著口罩也掩不住神色憔悴。而等她摘下口罩,一張像被虐待過的面龐曝于日光下,陶宋驚訝。
一陣沉默后,齊璨說:“我受不了了。他把我關起來,罵我、打我,他每天只給我喝稀粥,我快瘋了。”她顫抖著慢慢躬身抱住手臂:“我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不在家,鑰匙忘在桌上,我很害怕,拿著護照和身份證就跑了。我不能回去,不能被他發現,他會殺了我的……他一定會殺了我。”
陶宋沒聽明白:“他?……你那個學美術的男朋友?他關著你?”
“那里很冷,很黑,我什麼都看不見,”她沉浸在回憶中,牙齒打顫,只好放三根手指進齒間咬著,“晚上,他就扒光我衣服,他要畫畫,讓我自己撐開。”
“齊璨?”
“我很痛,肚子很痛,全身都很痛,”她仿佛有點神經質了,抓著頸后的碎發,一把一把地抓下來,還做出干嘔的表情。
陶宋走近一步:“齊璨,你還好嗎?”
齊璨卻突然起身,面向他,青紫可怖的臉上殘留著那絲猙獰:“不是你說的嗎……不是你寄來信說我要和盛贊訂婚麼?你在裝什麼好人呢,陶宋。”
“你說話啊!”
陶宋露出吃驚的表情:“齊璨,你在說什麼?”
他那樣憐憫的神情仿佛在看不自量力的腐爛雞蛋,讓她再次想起自己被抓著頭發,一下接一下往沙發、木板上猛撞的恐懼。昔日溫柔有趣的男友抓破她的衣服,強掰開她的雙腿,毫無憐惜地直捅進來,他罵她婊.子,讓她叫,問她信里提及的男孩兒是什麼時候勾搭上的男人,他拿水粉顏料澆滿她的全身,像個瘋子似的圍著她作畫,不顧她懇求懺悔,一下接一下拼命撞擊她的四肢,暴虐無情。
她曾經承受過這麼可怕的一切,可陶宋呢,這個魔鬼呢,他還在笑,像局外人、救世主一樣悲憫地笑。
齊璨突然尖叫著撲上來,抓撓陶宋的脖子,如同鬼魅一般滲人的臉淌下眼淚,一邊叫囂著殺了你,一邊狠厲地去掐他的大動脈,結果被一把推開,像紙片似的輕飄飄落到床上,抽搐兩下便不再動了。安靜片刻,她發出仿佛機械運轉失靈一般的尖銳笑聲:“陶宋,你知不知道,我懷孕了,我懷孕了……”
她緩緩爬起身,緊盯著床尾俯視自己的人,聲音尖利道:“我要嫁給盛贊,我要嫁給他,我要當著你的面嫁給他。”齊璨掐著被子低頭呵呵大笑,整個人像墮入瘋魔輪回:“你不讓我好過,我也不會讓你好過。你知道的,在維也納那天晚上,如果不是你的電話,我就和盛贊上床了。”
她嘴唇越咧越開,兩片紅唇像是吸足了血,她用氣聲道:“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你要做叔叔了,陶宋,你高不高興?”
她兀自發瘋,興奮地要摔下床。
陶宋盯著她,片刻也笑了:“是嗎?那你可以試試看。”
他抬步走近:“但是,你最好做足準備。”仔細端詳這張青紫不堪的臉,難以想象它完好時的嬌嫩秀麗。“真可憐。”他搖頭感慨。
“我找到你給盛贊下的藥了,不過也得多謝你,沒讓我親自出手,不然,我還要換條路。”
齊璨:“我沒猜錯,你果然喜歡盛贊。”
陶宋不置可否:“你也喜歡盛贊?外面一個,家里一個,男朋友寒酸拿不出手,干脆找個冤大頭做你孩子的爸爸,齊璨,你也不賴。”
陶宋一直都知道齊璨這個女孩兒城府深,她外表優雅得體,可陶宋見過她坐在護欄上,抱胸俯瞰一群人指點欺凌一個轉學生的場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