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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宋不興分清楚干凈和邋遢那套,房間有些亂,但不臟,家具只有一張單人床、一墻書架,還有一個柜子和書桌。床頭柜上擺著一張相框,里頭是他和盛贊的合照,當時都才十三四歲,盛贊抱著大提琴,他帶著游泳圈,兩人形象迥異,卻手臂挨著手臂,頭靠頭,一個笑得嘴角彎彎,一個樂得眼睛消失,看上去和諧又溫馨。
這張照片陶宋一直都很喜歡,但一直沒帶走,擺在床頭柜上,正對門口,誰一開門最先瞧見的就是倆帥小子親密無間的樣子。
至于書架,上面擺著的都是心理、數學、物理一類的專業書,中間卻有一格專門放了一冊冊的琴譜,有些都泛了黃,讓人用書套給包了起來。
陶宋抽下一冊隨意翻了翻,想起盛贊總喜歡在自己挑燈做作業時像小老鼠似的摸進門來,踮高了腳去夠這些琴譜。他問盛贊為什麼不放在琴房,被提住小尾巴的人卻支支吾吾,半天憋出一句琴房放不下了,借口蹩腳得陶宋忍俊不禁。
明明一針可以戳破,陶宋卻喜歡在盛贊進屋時,光明正大地看他撐在書桌上的手,和偶爾露出的腰身,那麼纖細,那麼漂亮,同玉似的。
磨蹭一番,下樓時瞧見盛母在打電話,陶宋有些口渴,從柜子里取出一只一次性水杯倒了杯水,剛巧聽見她笑了一聲,嘴里冒出“璨璨”兩字。
齊璨。
是了,齊璨。盛母心里最合適的“盛贊女友”,最好還能是未婚妻,妻子。
陶宋一口氣把水喝完,捏扁紙杯丟進垃圾桶。
盛母掛斷電話,喊道:“陶宋。”
“這,”他走出去,“怎麼了?”
盛母目光柔和,讓他坐下:“好久沒見了,想和你說說話。”
陶宋暗自挑眉,在她對面坐下。
“我聽你爸爸說,你帶的一個學生前不久拿了全國數學競賽金獎,我都沒趕上祝賀你”盛母說,“不過我也不懂這些,我和阿贊說,阿贊也不懂,他給你發祝賀了吧?”
陶宋笑說:“發了。不過也沒什麼好祝賀我的,都是學生自己聰明,又肯努力,我作用不大。”
盛母點頭:“也對。俗話說‘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就一引子,前頭看著有點用,后頭不還得看自個兒爭不爭氣麼,說到底跟這師父也就沒甚關系了。真沒錯。”
陶宋心頭一動,面上卻神色不改,仍舊掛著笑,并不搭腔。
盛母起身倒了杯水,余光瞥見垃圾桶里的一次性紙杯,笑意更濃:“說起來,前幾天你怎麼突然就一個人回來了?阿贊從劇院回來就在找你,給齊璨買的禮物都沒來得及送。”她嗔怪,“好在啊,璨璨人大方,沒記阿贊的過,不然還怪你這弟弟讓哥哥好端端的失約呢。”
看來老太太不知道自己和齊璨認識。陶宋嘴角一翹。
和齊璨的交集是高中的一次夏令營,一個野營一個學習,剛好碰上,一聊發現交際圈有所重合,兩人就算結了緣。更何況,就算沒有這層關系,僅因為齊璨和盛贊曾在一所學院進修,陶宋也該是知道她的。換句話說,盛贊身邊的那位熟識不認識陶宋呢。
陶宋朝盛母訕訕一笑:“我看演出也結束了,學校又還有事兒,干脆就先回來了。”
盛母不置可否,話題借此落到盛贊身上:“我看阿贊在國內一直住你那兒,也怪麻煩的,先不說他和齊璨有可能發展,在你那兒待著不方便,你也要交際,萬一有了女朋友,哥哥和你住在一起,怎麼說都不太好。”
陶宋耳朵微微一動,門外似乎有動靜傳來。
“……也是,”他若有所思,慢悠悠道,“那您和他說?我和他說怕他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