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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著高熱的男人,天地間只剩他一個的男人,靜靜的,安詳的,倒在墓園最后的一段路程上,似乎這就是他的最后。
“哥哥...哥哥...”
“...林衍...安墨...”
胡叫著的低喃,沒有人聽得清,他的話。
五分鐘以后,修長的腿出現在了昏迷不醒的男人跟前,纖細的身子背起了高大壯實的軀體。
緩慢而堅定的離開這個墓園。
這個記載著“林衍”一生都是笑話的終結之地。
將男人帶回公寓,放在自己的床上,安墨身子一晃,頭上一陣昏眩襲來,不禁右手壓著的床柜,支撐著自己身體的重量,不至于倒地不起,左手從休閑的褲縫口袋,翻出了幾片與之前不甚相同的黃色藥片,手一抬,仰頭,吞咽入腹。
“咳咳...咳咳...”
壓抑不住的咳嗽,自唇間逸出,失了血色,蒼白到泛青的臉,羸弱纖細的身形,仿佛立馬就要支持不住的軀殼,宛如松柏般挺立著,清傲孤骨,他生生的忍了下一陣的咳嗽,不至于讓刻骨劇痛所帶來的□□逸出,彎身靜立,漠然許久,看著鏡中之人,少年抬手,漠然的將唇邊的血色拭去,然后視線一轉,盯著從方才就沒有了任何生息的男人。
不言不語。
然后
轉身,去了浴室。
林唯,這個只比少年晚了一個時辰出生的男人,清醒時候遠比少年更加危險難訓的男人,這個年齡不大,外表卻讓人難以接近的男人,此刻卻宛若一個孩子,閉著眼,好似睡著般,靜謐安詳的蜷縮在床邊的一個小小的角落,額前微微垂下的發絲,還掛著方才的雨水,“滴答”,那水珠順著眼,自臉頰劃下,宛若一道亙古不能磨滅的淚痕,生生的刻在那張精致得過分的臉上。
刻在剛從浴室出來的少年,眼底,心里。
輕咳著的音色驟然停了,“啪”,手上拿著的毛巾掉了,腳步不禁向后一退。
怔怔的,呆滯的,寂冷死水的眸子盯著睡著的男人,盯著那一條水痕。
少年像是入了魔。
執拗的,看著;漠然的,看著。
有什么東西自這一刻碎了,再也拼不起來了。
良久
安墨彎腰,撿起毛巾,仿佛之前發生的一切根本不存在,上前,開始,緩緩地,輕柔的,替男人擦干頭發,擦干臉。
發著高熱的男人,喃喃囈語著,除了本人,沒有人聽得懂他再說什么。
若不是他微微發出的聲響,就他那樣平靜安詳的面容,宛若一睡不醒的姿態,是誰都會以為這個孩子般的男人,是一個永遠的植物人。
安墨撥開那墨黑色的喪服,蒼白修長的指尖握著藍色的毛巾,一步步的擦拭,細心,且面面俱到。
強悍的身子,條理分明的肌肉,精瘦美麗,然而,襯托出那一個一個刻著年代的槍疤,刀疤,由此可知,這樣的身體究竟是經過了怎樣的鍛造歷練,而鑄造成的。
而后,他的視線便凝在某一處不動了。
他也知道了為何林唯只是淋了這么一點小雨,連他自己這樣殘破的身子骨都沒昏厥,而對方卻高熱不退的原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