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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明眼人都可以看出這只是表象。
看著眼前的男子,祁嫣微愣,這個人自己好像真的見過,略一回想,可不認識嗎?此人不正是馮大膽一案。站在堂下那兩名男子中的一個!
“請問先生是?!”祁嫣故作不識疑聲問道。
男子一笑,略一拱手。“在下周慎!”
周慎!祁嫣凝眉問道。
“難道先生是刑部侍郎周慎周大人?!”
“正是!”周慎一笑。
“周大人先請坐!”祁嫣笑著禮讓。
“聽我家老仆說周大人自稱祁家故人,恕祁家沒落老人離散,家父早逝,嫣然當年又年幼無知,實在記不起了!”
兩人坐定后,祁嫣直接道。
“先生生前真的不曾提起過海淀周家?!”周慎又問了一句。
海淀周家!祁嫣凝眉細想。自己真的好像在哪看到過。
對了。自己初到這里時看過一本頗有些年頭,也頗有意趣的書,書名叫《刑名軼事》。祁嫣之所以印象如此深刻,完全是因為這本書講的都是驗尸破案的事。
祁嫣記得那本書的首頁上標注著一行小字“周公,浦沅”贈!海淀周家難道是這個周!
想到這里祁嫣問道:“海淀周家?!可是周公浦沅先生?!”
“周公浦沅正是家父!”周慎笑著點頭,“先生果然提過!”
“父親自是提起過的!”祁嫣連忙接道:“只是我當年尚年幼。也只記得這個名字,其他的實在記不起了!”
祁嫣一臉無奈。
周慎則一臉飄忽的追憶。
“家父和先生相識于少年。兩人志趣相投相交莫逆,是互相可以以命相托之情,我自小最親近的除了父親就是先生,就連我的名字都是先生所起!”
“我家世代推官。先生給我起此名,就是告誡我,一言一行攸關他人生死。切記慎之又慎!”
“先生當年就是由海淀出海,當年我跟家父去送他。不想此一別卻是天人永隔!”
周慎說到此處甚是傷感!
祁嫣一時也不知該如何說好,廳內一時沉默。
“先生十幾年音訊全無,家父自是甚是掛念!”停了一會周慎接著道。
“多方打聽,也曾托付來往京城的客商卻一直無果,直到幾年前我入京科考才輾轉得知先生已經故去,留下一女被元平候鄭家老夫人收留,我將此事寫信告知父親,父親傷心不已,還大病了一場!”
“之后父親傳信讓我無論如何要見你一面,可是彼時你在元平候府,老夫人待你甚厚,衣食無憂,又有一樁御賜的姻緣,我斟酌再三,覺得還是不該打擾你,此后我也只是清明寒食到先生墳前祭掃一二,略盡心意!”
周慎沒有說,當年他父親是讓他提親去的,因祁昀和周浦沅當年就有過結為兒女親家的約定,只是當時鄭老夫人已經請了先帝的圣旨,周慎又聽聞祁家女兒十分傾慕元平候世子,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聽周慎說了這么多,祁嫣猛的想起自己寒食掃墓時隱在樹后那抹天青色身形,恐怕非周慎莫屬。
祁嫣起身,對著周慎端端正正拜了三拜。
“一謝浦沅先生,父親有此摯友生死無憾,二謝周大人這些年祭掃家父不至墳前荒蕪,三謝周家在我祁家如此微末之時不離不棄,嫣然感激不盡!”
祁嫣這三拜誠心誠意,古有伯牙子期,這周浦沅和祁昀雖不及卻也相去不遠矣!
“先生于我父有恩義在先,于我有教養之恩在后,周家自當如此,原本以為你在元平候府一生無憂,可不想……!”
周慎頓了一下,見祁嫣沒有任何不妥才接著道:“月前我將你的事情寫信告知父親,父親和我的想法一樣,你現在雖然已經離開侯府,但最怕的是有些人還是不會放過你,恐怕隨時會有性命之憂!”
周慎說到這里又頓了一下。
“上次馮大膽一案我見你心思縝密,見解非凡,非一般閨閣女子可比,此事恐怕你自己心里也應該是知道的!”
“都死過一回了,再不知道豈不是個傻的!”祁嫣淡笑了一下道。
周慎看了祁嫣一眼,詫異她這樣生死之事還可以如此淡定!
“那你心里可有謀算?!”周慎問道。
“我縱有千條妙計,也敵不過暗箭難防!”祁嫣無奈苦笑了下。
“我設計自己離開侯府也算是緩兵之計,可我如今能做的也只有躲!如果有人真想動手,我恐怕避無可避,防不勝防!”
這是祁嫣目前最大的難題,云郡主礙于元平候暫時可能不會動手,可不代表永遠不會,等過一陣子,人們淡忘此事,誰還會在意一個侯門棄婦的死活,縱是有人提起來也只不過一聲嗟嘆罷了!
縱是元平候記著老夫人的囑托,也不會為了一個死人真的把自己的發妻當朝太后的親妹如何,更何況關系到侯府的顏面。
周慎抬頭看了祁嫣一眼,想不到她是自己離開侯府的,這倒讓他對她多了一層認識。
“我此次登門就是為了此事,家父也是這個意思,雖非萬全之策,但也是此事的權宜之計!”
說到此處周慎停下來看著祁嫣。
“周大人請說,嫣然愿聞其詳!”祁嫣連忙道,這可是關系到自己生死的大事。
“家父與先生情同手足,我與先生雖無名分但也情同父子,我以先生義子之名也許能護你周全,我這個刑部侍郎和元平候府比雖然勢微,但周家世代推官,神推神算之名甚盛,有了我這么個義兄,有人在想動你,恐怕要再費一番思量!只是不知你意下如何?”
祁嫣一愣,萬沒有想到周慎說的是這種辦法,這個辦法和周慎一樣都出現的過于突兀。
周慎這個人出現的突兀卻并非毫無跡象,細細推想有跡可循,有脈可查。
這個辦法突兀,但祁嫣不得不承認,這是當下所能想出最可行的辦法,一個孤女或許無人問津無人在意,可是這個孤女如果有一個刑部侍郎的兄長那可就另當別論了。
祁嫣又起身端端正正的施了一禮:“周家大恩,兄長大義,嫣然沒齒難忘!”
周慎也起身回禮,肅容道:“義妹既然認我這個兄長,我定盡全力護你周全!”
祁嫣心里一熱,其實此刻周慎于她而言于陌生人無異,可她卻從沒有懷疑其用心。
這是一種直覺的信任。
兩個本來還很生疏的人在這相對一禮間,不覺少了些許距離,不禁相視而笑。
夕陽西下,一白一紅兩騎出現在京城外的官道上,正是祁嫣與俏云。
此時雖已接近黃昏,官道上來往的行人卻不少,而且大多也都是前往河間的,想來也是因為畏熱都選擇此時回程。
夕陽西下,灼熱散去,官道兩旁樹木蔥郁,偶爾一陣清風襲來,帶來一絲夏日難得的涼意,官道上行人三三倆倆說說笑笑,甚是愜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