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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聽我說話。”

如果可以的話，羚飛真想像從前一樣，一頭頂過去讓他閉嘴。可是現(xiàn)在他也只能用微弱的嗓音說出乞求一般的話語。幸好他一開始說話，虎三就立刻安靜下來，兩只耳朵也很有精神地豎在腦袋上，臉上仍舊掛著非常傻的笑。

“我的左后腿，你，吃了吧。”

虎三保持著傻笑，像是完全不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一樣，呆在那里。

“……又，受一次傷，已經(jīng)，沒用了，吧。”

老虎仍舊保持著和剛才一模一樣的笑，連動作都沒有變，像是那句話說出之后，他就變成雕像了一樣。忽略他剛才看起來精力十足的動作，這時候仔細看，就會發(fā)現(xiàn)沾了雪的皮毛貼在幾乎只剩下骨架的身上——蓬松的也只有皮毛而已了。

“……一條腿而已，不會死的。”羚飛努力地笑起來，試圖安慰石像一樣的老虎，“天氣冷，血凝固得快，不會死的。”

這樣的天氣，沒有植物，又受了傷，他明白自己大概是活不了多久了。如果是這樣，至少讓對方能夠熬到春天吧——就算作為自己害他落到這個地步的補償也好。

——如果再之后，我死了，那就把我整個吃了吧。

本來是打算接下來這么說的，但是現(xiàn)在的樣子，讓他覺得還是不要說完好了。

“放心，我，不會死的。”羚飛又重復(fù)了一遍，竭力地想說服對方，“我，還想活下去呢。所以，你，先吃一點吧。”

“不會死的。什么時候，騙過你。真的。我，還想，活下去呢。”盡力地保持著笑容，他再次重復(fù)，“比誰，都想要，活呢。真的。想要，和你，一起……”

只是虛假的善意謊言而已。如果能說服對方吃掉自己的話，就算要說再多的謊言，他也不會介意。

可是在說出最后一句話的時候，眼淚突然就從眼眶里流出來了。從當年親眼目睹父母死亡后就再也沒有流過的眼淚，讓他沒有能把剩下的幾個字說完。

是的，如果可以的話，我比任何人都想要活下來——想要和你一起，活下來。

只有這句話，就只有這句話，是真的。

30

并不是第一次想到死亡。

父母雙雙殞命之后，還有那一次摔入泥石流、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己殘廢了的時候，羚飛也都曾有過“還不如死了好”這樣的想法。

只不過那些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