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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一刀砍下了端華的頭顱。
兵士同時一膝跪地,一手置于胸前,齊聲道:“朗格、朗格、朗格......”
帳內眾人面面相覷,一人起頭,陸續跪了下去。
消息報上來的時候,熙和帝正在和帳中諸位將軍商量應敵之策,陳寶進來附耳說了,熙和帝聽過沒說什么,商議完畢等諸位將軍都走了之后才道:“向宮中報個消息,追封端華作英華長公主,尸身不得便引魂歸宮,喪儀諸事讓皇后好好操辦一番。”
都交代完了,熙和帝看向唯一沒有離開的吳安:“有話說?”
吳安略略猶豫后道:“都別可汗一病,烏桓軍中必要亂一陣,臣以為此時正是襲營的最好時機。”
熙和帝目光掃過桌上的軍事圖:“烏桓軍力強盛,塔木欣是都別長子,有軍功在身,重整軍心不會太難,貿然襲營,若敗,反倒與了他樹立軍威的機會,豈非不智?”
“臣的意思便是給他這樣的機會,有此一勝,他必定會一鼓作氣進攻我軍,以證他比都別更適合坐那個位子,那時再敗,軍心再聚只怕就不容易了。”
熙和帝沉吟了下:“說下去。”
吳安此時抬頭不甚恭敬地直視熙和帝道:“陛下日前與臣所言之法,雖則秒哉,卻不治本,沒了都別,沒了塔木欣,王族中不乏驍戰野心之輩,我大垣邊境仍是難得長治久安,不如...”
熙和帝目光灼灼,沒有在這個空隙打斷他,,仍是再等著他說下去。。
“不如讓臣這個藍正王族的后人前去取而代之。”
帳中一時安靜,只有大風將帳外的戰旗吹得烈烈作響的聲音,陳寶卻在此時進來了,手捧一盒木匣,京中傳來的急件,上面有皇后的絲印,陳寶不敢有半分耽擱,就給拿了進來,吳安眼見熙和帝接過展信一觀,面色都有些變了。
他心里跟著一急,第一反應是皇后或是皇長子出了什么事,但看熙和帝面色沒有驚怒,反而帶著哀戚,不過轉眼也就看不出什么了,熙和帝將信一放,陳寶也退出去了,熙和帝又看向吳安:“今日所言,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外祖舊部的意思?”
吳安目光清正,言語坦然而自信:“是誰的意思并不重要,若是陛下同意,從此陛下的意思便是他們的意思。”
吳安走后,熙和帝捏著那薄薄的一張信紙,慢慢地放到火盆里,燒了,火舌吞噬的很快,這是阿蓮給他的最短的一封信,只有一句話,母后薨,夫節哀。
京中沒有哀信,這是為了不影響再前方征戰的他秘不發喪,應該是母后的意思,阿蓮年輕,主意不至于拿得這么定,母后這一去,他也不在,阿蓮的日子只怕會過得艱難。
這般愣愣地想著,捏著信紙也不知道撤守,火舌吞了過來,熙和帝感受到灼痛突地放手,掉落到火盆里的信紙徹底地成了灰燼,他突然想起幼時第一次握弓,被弓弦勒傷手指,母后見了是如何說的?
好像是,小小傷痛忍耐過去就好了,男孩子要學得堅強,語氣淡漠沒有安慰之意,他受了打擊又去練習,自然是滿手的傷痕,宮人要給他上藥他也賭氣不讓,第二天一覺起來卻發覺手好多了,淡淡的有藥膏的味道。
那時記憶中母親為數不多的慈愛舉動,他越大,這樣的時候就越少,她很少鼓勵他要上進,都是在他做得不夠的時候,投來涼涼的一瞥,就已勝過千言萬語的鞭撻。母親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呢,如今想來既熟悉又模糊,似乎留下只有她抿著嘴唇,剛毅的面容斂去柔弱的姿態,將他和姐姐緊緊的護于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