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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蓮聽到這句,都替方姑姑捏一把汗,她都可以腦補出柔太妃突然暴起掐住方姑姑的脖子嘶吼道:“我兒子都死了,不過要見那老虔婆一面,還特么讓我改日,你們弄死我兒子怎么沒想過改日放他一條生路呢?”
不過柔太妃很平靜,平靜地有些不尋常,她一身月白常衫,黑紫的披掛,頭上斜斜插-了枝雙碟歩搖,聲線還是平日里柔柔綿綿的那種:“煩勞姑姑通稟一聲,嬪妾是真的有要事求見太后娘娘。”
方姑姑福了下身子:“太妃莫怪,太醫千叮嚀萬囑咐要太后娘娘少傷身多休息,奴婢也不敢違了太醫的囑托,娘娘還是改日吧。”
柔太妃抿了下唇:“她真的不見?”
方姑姑不答,目光平視,許蓮心說這不是安慰遇難者家屬應該有的態度啊,便想上前去和和稀泥說和一下,不料下一瞬柔太妃就拔出了頭上的歩搖抵在了頸間。
方姑姑連同身后的宮人退后了數步,許蓮勸道:“太妃莫沖動,有什么話放下簪子,我去替你向母后通稟。”
柔太妃自嘲一笑,似有無線哀戚:“為她做了一世的牛馬,我兒去的這般冤枉,她卻連見一面都不肯。”
許蓮注意到歩搖是玉做的,只是頭被打磨的很尖,碰到皮膚一擦便見血絲,顯然是有備而來,估計這柔太妃打得主意是與太后同歸于盡,如今見見不到面就選擇死在延望宮宮門之前,事情一旦鬧大,毀了太后的名聲算是她唯一能做的反抗了。
一般來說,自盡總是需要很大勇氣的,當事人也是要經過一場掙扎的過程,許蓮也以為自己多少有一點勸說的時候,何況火情嚴重,尸體灼燒嚴重,是真的沒有確定二皇子已經身亡,正打算把這作為切入點勸說的許蓮剛長了口,歩搖的尾端就這么沒入了脖頸間的肌膚,因為破口太小,血是噴出來的,隔得最近的許蓮來不及躲,被濺到了一點。
她第一次那么直觀地接觸淋漓的鮮血,溫熱而腥。
之后的事情她沒參與,也沒進去給太后請個安,昏昏沉沉地坐上鳳輦回去就躺下了。
一直壯如牛的許蓮其實很少生病,但是回去就發起了燒,太醫診斷為驚嚇所致。
許蓮知道是因為自己從沒有操過這么多閑心,腦容量不夠的大腦抗議了。
病去如抽絲,幾碗藥下去,發了一場汗,人還是有點虛,熙和帝坐在榻邊陪著她,見她半昏半醒迷迷蒙蒙的樣子,不知怎么就想起了當初這姑娘和自己打賭不會染上疫癥的事,伸手探了探她的臉:“朕一直以為你是不會生病的,不想你也倒下了。”
許蓮歪著頭看他:“是說,我很少生病的。”說著嘆了口氣,伸手撫上了他皺著的眉心“從前在東宮,我總想著有你那么多不順心的事,等你做了皇帝便好了,手掌乾坤,便沒有什么事能讓你煩心,怎么如今皺眉的次數反倒多了,不許皺了,我可不想你不到三十就一副七老八十的老頭樣子。”
熙和帝被逗笑了,捏了把她的臉道:“什么話?”之后細想了許蓮的話,神情又帶出幾分悵惘來。
人好像總是這樣,對未來有滿滿的憧憬,真的達到了目標又懷念起了過去。
許蓮猶豫了下,還是說了出來:“這次的事不是母后做的,你別錯怪了她。”
熙和帝的回應是一臉不置可否的樣子,許蓮就不再說了,其實這么一來,她都有點怵她這個婆婆的,心未免太狠了,況且這種事他心中肯定和明鏡似的,也不用自己多說。
只是母子一體,好不容易撐過了最艱難的時候,如今倒生分了也實在可惜。
她這病了一場,太后的病卻越發嚴重,據說是夢魘,許蓮不愿往跟前湊去做賢惠的兒媳,勸太后把瓊沅公主召進宮來,左右太后也想念女兒,便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