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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姑娘是個在繼室手下討生活的嫡長女這一點,許蓮是知道的,這一點和她性格中有意無意表現(xiàn)出的剛毅睿智的那部分對的上。
雖說有個做皇后的姨母,可是天高皇帝遠,皇后的手再長也伸不到前妹夫的后宅里去,加上表姑娘她爹如當(dāng)世大多數(shù)男子一般不愿插手后宅事務(wù),后母宅斗段位也不低,所以表姑娘在母親去世后到被皇后接近宮來這段時間差內(nèi)受過的磋磨不必言說許蓮也可以想象一二,那親事指望父母是不可能了,她爹一定兩手一攤交給那個便宜媽,便宜媽一定盡心盡力地給她選一個表面光鮮內(nèi)里骯臟的人家讓她嫁過去,慈母的名聲賺足了,可憐的表姑娘那才真的是被賣了還替人數(shù)錢呢。
雖然父母不可靠,但好歹還有大姨媽可以撐撐場子,哪怕出于對妹妹遺孤的憐惜,皇后也會給她選個很靠譜的人家的,但是目前這個狀況,皇后在行宮給延平帝侍疾,一點回來的意思也沒有,也不知道是忙忘了還是不方便,皇后始終沒有給表姑娘吃過婚事老娘包辦了的定心丸,而表姑娘自己也不可能雙商感人地湊上去呼喚皇后的歸來,怕就怕等她大姨夫掛了之后,國喪三年,以她二開頭的年紀(jì)基本是別想嫁出去了。
聽到這里,許蓮很想說姑娘你想多了,只要你哥(表哥)上位成功,你大姨媽疼你依舊,你就算高齡八十也有人要。
這個重任就這么落到了許蓮的身上,表姑娘身份特殊,說來可以喊許蓮一聲表嫂,對于表妹的婚姻大事也是可以說上一二的,雖然許蓮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腦回路飄到了那句婉約悠長的唱詞--“我家的表叔數(shù)不清...”,但高帽戴歸戴,理智還是尚在的,鑒于表姑娘的段位高過她太多,怕被坑,許蓮很生硬地和人打了個哈哈,沒把話說死,也沒強硬的拒絕,轉(zhuǎn)而拿著這個問題去和太子商量。
你妹妹恨嫁了,你說怎么辦吧?
太子對于這個問題居然會求到許蓮身上覺得有些詫異,轉(zhuǎn)念一想就回過味了,再去看許蓮那張滿臉都寫著“我蠢快來拯救我”的臉,心下不禁生出一個想法來:同樣都是女子,他表妹這樣的就能生出一副九轉(zhuǎn)玲瓏的心肝,而他面前這位卻截然相反,直腸子也就罷了,偏偏還是豬大腸。
“母后那不用去回了,既然求到你這了,能幫襯的幫襯些許也無妨。”
許蓮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yīng)過來,表姑娘真正的意思是想通過她把話遞到皇后那里去,再不濟還有太子過問,就算真的那么不幸擔(dān)子落到了許蓮肩膀上,有這兩位的關(guān)系在,許蓮也不敢輕慢了。
合著人一開始求的就不是她,枉費她邊忐忑邊詫異外加一點小開心了那么久。
就說嘛,怎么就莫名被熟成這樣委以重任了?
看她這副樣子,太子就知道這姑娘把這事差點就把這事當(dāng)真了,就問她:“你心里有人選了嗎?”
許蓮回以呵呵,都沒應(yīng)承過這件事,合適的世家公子的身份背景也沒去查,哪來的人選?
然后太子就白了她一眼,許蓮很確定這是真的白了她一眼,內(nèi)心還不及崩潰,就聽他來了一句:“你義兄如何?”
許蓮差點咬掉了舌頭,誰?吳安!哪位神仙大姐能告訴怎么突然會提起他?一個無官無爵的公侯義子,要國公嫡孫女下嫁,逗嗎?
更何況,這么突然地提起吳安是巧合吧,應(yīng)該和她那點已經(jīng)消散在風(fēng)中的竹馬情沒什么關(guān)系吧?
許蓮控制面部表情的能力一直不怎么過關(guān),加上是在太子面前,愈加的暴露無疑,好半天冷靜下來,找到一個門不當(dāng)戶不對的理由回了,接著又被一個更大的雷驚著了。
太子一副“這個理由我駁回”的表情道:“若是國公義子,又有官位在身,就當(dāng)?shù)闷饍杉业挠H事了。”
許蓮:“!”
親娘誒,能不能不要這么語不驚人死不休,她不就是給他生了個兒子嗎,怎么就恩澤加身,惠及母家了,還一提就是倆?要不是時機不對,許蓮真想拿面鏡子來看看自己是不是長了張妲己臉,事出反常必有妖,這種事不是加恩,就是試探了,難道是怕她生了個兒子心大了要翻天所以拿話試她?
許蓮大腦當(dāng)機了,也沒誠惶誠恐地跪下,木著表情認(rèn)真地表示了拒絕,然后沒有看到傳說中那種打量著的意味深長的眼神,太子連一個微表情的變化都欠奉:“不過是升個爵位,你兩個弟弟尚年幼才落到你義兄肩上,不必如此。”
許蓮連拒絕的話都不知道怎么說了,會有這樣的提議,不說完全把控局面,幾分總是有的,對于上位者來說,一句加恩就是這么輕易的事,是恩是威都不容拒絕。
看來婚事神馬的可以再議,升爵這事基本沒得商量,許蓮腦子里唯一的想法是她那位感情不怎么好的祖母說過的話:“不論你日后在東宮有了何等的造化,永遠不要打拿府里去討好儲君的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