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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頭的就是東宮膳房一把刀的邢師傅。
邢師傅快四十的人了,做小太監起就在膳房伺候,后被安排到了東宮,人說寧當雞-頭,莫當鳳尾,御膳房高手林立的爭不過,東宮的膳房則好出頭些,熬了這些年,剛混出點樣子來,怎能讓一個外來的小子截了胡。
于是小李子經常入了膳房也找不著活干,只要是主子沒特別指明要他做的膳,從灶頭道刀案,就沒他的位置,唯一能做的就是幫著添添柴,他也不嫌棄,搭個圍兜,卷快灰頭巾就看火去了,旁人假意攔他:“李師傅怎好做這些,快起來歇歇吧,外間坐會,茶一下就沏得了給您端過來。”
他聽了也不理,只憨憨地對著人笑,攔的人也就不好再往下勸了,左不過是添點柴火,還能添出大天來不成。
今日倒有所不同,娘娘叫的是豆花,旁的隨份例,小李子知道了連膳房也不邁了,就著碗熱茶躲在屋里吃燒餅。
邢師傅一聽就犯了難,一見找不著人,又不好拉下臉來請教這孫子,只好憋著難自個上手了。
不過一碗豆花,本也沒有什么難的,問題就在娘娘愛吃口咸的,敢上碗甜豆花保證碰都不給你碰一下,去了趟魯地,還好上了那邊的鹵子澆出來的湯,對這邊的簡單淋個醬的就不喜了,偏偏這姓李的孫子還藏私,甭說鹵子的秘方不肯交出來了,一聽娘娘叫豆花人都躲出去了,就等著看他出丑呢。
這孫子,打進宮來他一看就知道肚子里憋著壞呢。
罵歸罵,誤了主子用膳可不是好玩的,旁的簡單,上個龍眼包子,蜜層酥和栗子餅出不了錯,這個豆花就難了,豆腐是現成的,舀了盛出來,撒點麻油和醬菜丁,猶豫了下又加了點燕菜和蝦皮提提鮮,鹵子他是變不出來了,澆了新做的醬希望主子會喜歡吧。
許蓮肚子空空地等了一會,食盒一開,干的倒罷了,一看放著紫菜和蝦皮的豆花就一陣反胃,她最受不了就是紫菜的那股子味道,皺眉道:“今日的早膳是誰做的?”
春桃瞥了眼夏荷,夏荷戰戰兢兢地出列回話:“回主子,是邢師傅做的?!?
許蓮撇了撇嘴,還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啊。
許蓮身處的這個階層,除了盯著皇后和淑妃那點子齟齬,就是延平帝待不待見太子那點破事了,底下人也是自有自的世界,抱團攬權啊,欺壓新人啊,真論起來心計手段也低不到哪里去,比如從一開始在她身邊顯出來的就是春桃,如今對她的倚重已經快趕上饅頭了,再比如她大老遠的把小李子帶進宮來,小李子作為空降派受點排擠也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
她沒打算去管,也管不過來,這宮中自有它的生存法則,她如今露出不喜的樣子,邢師傅再蠢也知道下回該怎么辦了,要是她不管不問地發了難替小李子出頭,才真的有點二愣。
就是可憐了她的豆腐腦,就這么被毀了。
春桃看著娘娘臉色不對,請示道:“娘娘不喜歡,奴婢叫膳房再上一碗吧。”
許蓮一擺手,讓她把上面的蝦皮和紫菜挑了也就是了,既然不是小李子做的,也沒那股子鹵香味了,上碗別的也是一樣,等吩咐下去,小李子再熬一鍋出來,她也離餓死不遠了。
春桃做事細致,挑得一點不剩,許蓮夾了一個龍眼包子,吃完喝口豆花再去換口甜的,她吃早點一向是甜咸混著來的,基本是咸口為主,甜的就是一搭,今日卻不對勁,密層酥一入口她就一陣反胃,忍著嚼了兩口咽下去,好險沒吐出來。
懷孕經驗為零的許蓮這會也不禁更加堅定了原本的猜測,根據嘔就孕定律她這下八成是真的有了。
這下早膳那點不順意也不見了,一股奇異的喜悅涌上來,她的壓力小了不少倒在其次,一想到此刻腹中懷著與他血脈相連的小生命,許蓮只覺的心中的歡愉讓她自手心開始都是麻癢的。
喜悅到極處的感覺也許就是這樣,她連筷子都要握不住了。
她就說她沒事撒什么嬌,果然就是成了孕婦情緒多變才抽風的。
不過自來福無雙至,禍不單行,她還沒開心多久呢,懊喪的消息就傳了過來。
今日朝議,諫議大夫陳放上奏:太子德行有失,天象已示,不堪承社稷重任,奏請陛下再擇良儲。
對此,許蓮只想說:你理由還敢找的再爛點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