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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弟弟又是弟弟,自皇弟病后母妃就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他身上,連自己的婚事都無暇過問,不就是一個風寒,當誰沒得過似的。到底是親姐弟,端華公主壓下不滿,低聲道:“母妃,江文濤欺人太甚,我不嫁了。”
淑妃面色一沉,看了一眼已經熟睡的幼子,起身示意女兒出去說話。
到了寢殿之內,端華公主再忍不住,氣憤道:“占吉之時不出現也就罷了,三天兩頭的稱病延遲婚期,不想尚便作罷,難道還得本公主央著他不成?”
宗室陳規,皇室子弟嫁娶需欽天監相面占命以問吉兇,雖是走個過場,江文濤遲遲不出現,就未免顯得肅毅侯府誠意不足,有不敬皇室之嫌,淑妃雖也不滿,又覺婚嫁之事不宜朝令夕改,便道:“當初這肅毅侯次子是你自己偷偷相中,瞞了母妃自作主張求了你父皇得來的,如今又說不嫁,可是真想好了日后不悔?”
聽了這話回想那日攀上宮墻偷見到的少年意氣風姿無雙,面色顯出猶疑,但一想到自定下婚事以來的種種,心下實在咽不了這口悶氣,堅定道:“兒臣不悔,母妃求父皇取消婚事便是。有許氏賤婦在的一日,我縱與他成了婚也休想夫妻和順,琴瑟和鳴,這樣的婚事不要也罷。”
肅毅侯次子和端華公主的婚事作罷了,京又是傳的沸沸揚揚,消息延遲幾日到底還是傳到了行宮,不出意料又一次躺槍的許蓮已是無力吐槽。
這她人還不在京中呢,就已經傳成了舊情難忘,這要是在恐怕得成她紅杏爬墻了。
算了,她也已經想開了,這二位天生就是來克她的,惡心多了也就習慣了。
只是最近太子事務繁忙,兩人說話的機會不多,摸不著他情緒讓許蓮有點恐慌,最近都不敢讓膳房上任何大紅大綠的菜式。
大紅的多辣看著就很激動,防止他本來就生氣一看更得爆了,綠的嘛……總之就是不要上就對了。
于是太子有些訝異她口味便淡了,少吃了許多重油重辣的菜式。許是求子心切,如此重口腹之欲的人也開始忌口了,對他的態度也比從前殷勤了許多。
從前不論他忙到幾時,這位太子妃娘娘都是該幾時睡便幾時睡,連吩咐宮人給他留個燈都不會,如今是不管多晚都一定要撐到他回來。
有次他回時發現她坐在床上,眼皮重重撐都撐不住,頭一點一點往下垂,一個不妨身子前傾,眼看就要往踏腳上撞,還是頭朝下的姿勢,被他一個箭步上去接住了,就這樣她都沒醒,倚著他就直接睡去了,次日醒來還對他說:“我昨晚好像做了個夢,差點掉進一個大坑,后來好像被什么接住了。”
太子也不說破,只道:“哦?被什么接住了?”
前世看多了仙俠奇幻劇的許蓮,努力的回憶了一下道“好像是一只大鳥把我給接住了。”
……那一刻他突然覺得真該讓她直接摔下去跌個包。
為了防止此類事件再此發生,此后晚歸太子都會派人與許蓮說聲讓她不必多等。
近日工事進展順利,可將一部分瑣碎事宜交與沈黯處理,這日回得便早,太子一進屋便見許蓮少有地臥在床上,手上鼓搗著針線。
少見她擺弄這些女兒家的東西,太子走近些看,她手上拿著的又輕又薄的布料,看著像是做褻衣的。許蓮見他來了,正愁沒有大小可以比對,便道:“您今回得早,晚膳還不到時辰呢,您把鞋脫了給我瞧瞧成嗎?”
這前后有什么關連嗎?哪有不用晚膳就得脫鞋的?
他還是依言脫了,夏日鞋襪包的緊難免有汗味,許蓮一捂鼻子:“算了,您還是穿上吧。”說完不顧太子的臉色接著道,“屏風后有水,您去洗洗吧。”
待他黑著臉自屏風后換洗一番出來,許蓮從床上下來,拿了一雙類似草鞋的東西放在他腳邊。
“天熱,屋子里就別穿鞋襪了,您試試這個。”
太子注意到她腳上也穿著差不多的一雙,和腳夫所穿的草鞋類似,只是這雙材質明顯好些,細竹編的底,細密結實,看著就要柔軟舒適,他有些遲疑地穿上走了幾步,確實舒適而且涼快,只是這樣同販夫走卒似的光著腳板,讓他有一種難以言說的怪異感。
許蓮一看他這種像吃了鹵蛋被噎住一樣不上不下的臉色就知道他貴族的糾結病又犯了,腹誹一句“死要面子活受罪”,勸的時候態度還是很恭敬和藹的:“宮人們就是瞧見了也不會說什么,在自己的屋子里就自在些吧。”
太子看著她默了一瞬,隨即一笑:“你說的有理,自己屋里確該自在些。”
老娘說的當然有理。許蓮為自己吹成功了枕頭風,不對,是拖鞋風感到很得意,一想到這廝日后為了貪涼快都會和她一樣穿著人字拖在房間里拖拖來拖拖去,她就有一種毀人形象的隱秘快-感。
不過別人穿了蘇的都是那些個利國利民流芳百世的,再看看她折騰了半天也只是和一國儲君普及了一下拖鞋的妙用,想想也是醉了。
人字拖什么的其實是附帶的,真正的重頭戲在后面,她拿起那塊布料和他的腳掌比對了一下,嫌棄道:“怎么那么長?”好廢布料的說。
不與她一般見識的太子轉頭注意到邊上的針線簍,里面放著一雙做了一半的襪子,拿起來一看,再看看還在比劃著什么的許蓮手里的那塊料子,突然覺得有點眼熟。
這不正是地方上貢來的月影紗,取最上等的蠶絲紡成,一年不過數匹,以質地柔滑出名,最適合做里衣的材質,他統共得了兩匹分了一匹給她,本意是給她做成套里衣的,結果她都給用來全做了鞋襪……
“這是孤前日派人送來的那匹?”
“對,就是那匹。”許蓮點點頭,“這個太軟了,松松垮垮的當里衣穿在身上我都嫌不舒服,干脆全用來做成襪子,您還別說,輕薄透氣,挺合適的。”
真相是這么薄的布料作成里衣就成情趣那啥了好嗎,頂著這具還沒發育完全的身體做這種事,壓力實在太大,為了防止春桃瞎出主意,偷偷把這布料給她做成里衣混在她其他衣服里導致一個錯手,干脆全作它用,都成了襪子了還能作出什么妖法?而且比起香囊同心結什么的,明顯是貼身的鞋襪更能體現她的賢惠值好嗎?
于是面對一臉“您不說些什么嗎?快夸我賢惠”的許蓮,太子殿下無言地抬手揉了揉額邊的太陽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