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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平帝見他此時還念著功課,更覺是這孩子小小年紀便乖巧懂事,溫言勸道:“這書是讀不完的,但身子最為要緊,等灃兒大好了,再將這幾日落下的功課補回來便是。可還記得先生講到了何處?”
一提起功課三皇子就有了精神,立時應道:“兒臣記得。上回先生說到《孝經五刑》,‘要君者無上,非圣人者無法,非孝者無親。此大亂之道也’。”
延平帝聞言面色一沉,道:“灃兒可解其中之意?”
三皇子有些害怕父皇神色的突然變化,但還是按照心中設想過的打了無數遍的腹稿答道:“兒臣以為,不從君父,不敬圣人,不懂孝道之人固然可惡,但相比之下以圣人之言曲解孝道威逼他人者更為可惡。”
淑妃一直靜靜立在一旁不打擾父子二人敘話,此刻見延平帝神色凝重隱含怒氣,明顯是因答話內容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這句應答若是放在平日她定會斥責太過激進,但想起近日得到的太子在蒲州動作頻頻的消息心下頓時了然,斂起哀容給了正處于忐忑不安的兒子一個贊賞的眼神。
睡前一句“屬你最傻”差點沒把許蓮給氣死,次日先醒來,還是覺得氣很不順,但察覺他要醒了又趕緊閉眼裝睡不敢和他對上,怕自己忍不住發個脾氣什么的,抱大腿事業便要功虧一簣。
太子本以為她還未醒,輕手輕腳地撩起帳幔下榻穿鞋,自行穿戴齊整后回來一看,見她雙睫猶自顫動就知她在裝睡,毫不留情面地直接拆穿道:“孤知道你已醒了。”
知道就知道,沒人求你一定要說出來。許蓮暗罵一句,拎起被子蓋過頭頂把自己埋進去,就不起來,怎么地吧。
太子坐到床榻上伸手拉了兩下被子拉不下,干脆把她連人帶被子抱起來,讓許蓮背倚著床壁,被子滑下來,露出許蓮頭發亂蓬蓬似鳥窩的腦袋,太子看了,伸手壓了壓她翹起的發絲,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你個魂,許蓮一下打掉他伸過來的手,自己動手理了理凌亂的頭發
太子笑完了,看著仍是一副氣鼓鼓地樣子,忽地一手隔著被子覆在她小腹之上。
許蓮動作一滯,頓時一陣驚悚:這難道是要關心她痛經的節奏?
接著太子用一種勸慰的語氣道:“孤知道你心理不痛快,這事也急不得,時日還短,總會有的。”
許蓮:“……”
說完太子便留下大腦當機的許蓮,喚人進來伺候。
待他走后,許蓮卷著被子坐在床上,默默地反應了過來。
難道他以為她大早上的不想理人是因為沒懷上所以伐開心地和他撒嬌嗎?
她的氣性本就是來的快去的也快,鬧了這么個烏龍已去了大半,加上午后太子命人送了一盆睡蓮盆景過來,她個沒出息的立時就被哄好了。
其實不怪她這么好哄,這位爺除了床笫之間頗有溫存的時候會與她調笑(調戲),平日相處整日端著一張“姑娘請自重”臉或“我拿什么拯救這個蠢貨的心眼”臉,雖然其中不乏她愛往上撲的原因在,但他送盆景哄人什么的絕壁還是頭一回,傻不傻的她也就勉為其難地原諒他了。
當然姨媽期一過,理智也回來了,雖然不知道他是哪根筋搭牢了,許蓮也明白他能做到這步在現世已是十分的難得,于是決定親手做個什么小東西給他算作回贈,以示對他這番表現的充分肯定
第一次做這個,還是要慎重起見,許蓮找來饅頭和春桃想一起商量。
饅頭提議繡個香囊,理由是殿下可以隨身佩戴,每次見到,都能念起主子的情意。
許蓮:……聽著怎么那么牙酸。
春桃表示很嫌棄,香囊太普通了,隨便哪個姬妾都能送,怎么能體現娘娘的身份,再說也不知道殿下會不會聞不得什么香料,到時再出些什么岔子可就樂極生悲了,還是繡對同心結,既顯出情意,又顯出身份,還不容易出事。
許蓮:……還是牙酸,另外這二位才是穿的吧,姑娘們求不蘇啊。
正商量不出個結果來,曾經的“牌友”小太監火急火燎地在外求見,被允許進來后跪下便道:“我師父出事了,求娘娘救命。”
小太監的師傅正是陳寶,這太監頭頭能出事肯定是惹到了太子,惹到之后徒弟會來找她可見也是慌不擇路了,許蓮對憨厚臉的寶公公印象一直不錯,本著閑著也是閑著的想法就決定跟過去瞧瞧。
不去不要緊,一到那就發現氣氛很不對,隔著門就看見陳寶和一眾太監跪了一地,太子坐著一言不發,許蓮從沒見過他兇得那么嚴肅的狀態,看得她小心肝抖抖決定立刻走人不蹚這趟渾水,忽的就瞥見書桌上放著的一張皺巴巴的殘頁,上面的正是她那日為了討回自己院子啃綠豆糕所畫的地形圖,背面應該還有那句“曠久之戰,起來腰酸……”
她進去拿起那半張紙,正要開口,便被太子冷聲打斷:“把它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