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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鶴頹圮地癱倒在一旁,驚惶無措,沒有了畫技他什么都不是。
他什么都不是。
靜下來……靜下來司鶴……他心里暗暗道,然而眼眶卻開始發熱,他甚至連自己都沒有察覺到,他已經泊泊流下淚來。
大滴大滴的淚順著他的臉頰往下流,淌進了他的衣領里。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比上次還要恐懼死亡帶來的沉默。
“季妄懷——”司鶴茫然地喃喃道,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在此刻會想起這個無關緊要的人的名字。
然而,每當念出這三個字,卻像是給了他莫大的勇氣和希望一般,這似乎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是他在這黑暗又孤獨的世界里唯一的支柱。
“季妄懷……季妄懷……”他緩緩閉眼,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復著這個名字,直到四周變得空曠光明,直到身上的桎梏被解脫開來。
“司鶴。”有人逆著光站在他的面前,手執長鋒,身披毛領長氅,渾身寒意卻眉眼溫柔,“走吧,不要怕。”
……
昔日寧靜的司府在今日格外嘈雜,來來往往的人的臉上都帶有一絲凝重的神情,隨著奴婢在屋內外進出,大盆大盆的血水從屋里遞出來,
“娘,鶴兒一定會沒事的,”司鷺一邊安慰著母親父親,一邊詢問道,“屋里太醫怎么說!”盡管面上鎮定,言語里的急切卻是無法掩飾的。
“夫人不要著急,李太醫算是宮里資歷較老的了,一定沒事的。”司平川像是蒼老了十歲,雖然他對這個兒子的期望沒有司雁高,但畢竟是老小,也是他的心頭肉。
陸鈺站在一旁,眼中有悔恨也有憤怒,最多的還是不甘。但人來人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屋里,沒有人去關注到他的表情。
獵場遇刺,圣上大怒,下令徹查此事,又處理了幾個禁衛軍,撥了幾位太醫給司府,又讓陸鈺留在司府照看司鶴,這才在太子的攙扶下回宮壓驚。
司雁在司鶴房里幫忙,空中彌漫的血腥味讓他的胃里翻江倒海,他忍了很多次才沒有當場吐出來。
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司鶴這么虛弱的樣子,平日里那個乖張桀驁的弟弟,如今這么無助地躺在床上,臉色蒼白,如同將死之人。
“好了,傷口已經處理好了。”李太醫擦了擦汗,舒了一口氣,“司公子的命,算是保住了。”
司雁連聲道謝,外面司夫人等人已經迎了上來,他走不出去,只得快步走到床邊想看看司鶴的傷口,卻聽司鶴喃喃自語道:“……季……妄懷……”
“什么?”司雁沒聽清,便又問了一邊,誰知司鶴竟然緩緩地睜了開眼。
……
***
季妄懷這一午覺沒有睡好。
睡到中途,窗外竟下起了大雨,瓢潑大雨砸在屋檐上,砸在地上,帶著千軍萬馬的氣勢而來,振聾發聵。
他躺在床上望向窗外,豆大的雨滴帶著濕潤的霧氣撲面而來,周遭一切看不真切,沒來由的,他心情一時有些煩悶。
季妄懷干脆披了衣服起床,桌上擱著他的湯藥,他用手背試了試碗沿,還冒著熱氣。
“來人——”
守在門外的婢女早早地便進了屋,他沒去在意婢女臉上秀麗的妝容,只是皺眉問道:“太子怎么樣了。”
“回二殿下,太子殿下已經好多了,如今已經可以下床走路、自己吃飯了。”婢女有些不甘,又抬眼望向他,額間一點朱砂襯得整個人頗有些靈氣。
既然太子沒有事,那他這沒來由的不好預感是從何而來?
“行了你下去吧,”季妄懷轉過身,負手回屋,但腳步一頓,又問道:“你就是皇后送來的素月?”
“正是奴婢。”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