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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是瞬間的事,那抹人影緩緩地動了動,半晌才慢吞吞地坐直身子。
司鶴臉色慘白,毫無血色,仿佛已經命不久矣。
“張屠夫,我姓司。”他半垂著眼,話語之中卻透著不可一世的驕傲。
“當朝玉貴妃是我的姑姑,如今的吏部尚書是我的父親。”
“秣城人見到我,誰不恭恭敬敬的稱我一聲‘司少爺’,就連太子也要喚我一聲‘鶴弟’。”
他一字一句,說的很慢,砸在空蕩蕩的牢獄里,帶著無盡的回響。
“秋福,你剛剛叫我什么,嗯?”最后一個字的音調被他輕輕地抬了一階,倒顯得無比的威嚴。
秋福也是一怔,印象里這位小少爺平日只知道花天酒地,老爺可以說是失望透頂,沒少在仆人面前斥責打罵他,雖說夫人寵愛得緊,可到底是個不受寵的兒子,他們也就根本沒怎么把他放在心上。
要不是昨日攤上這么大個事兒,他們都快忘記他還是司家三少爺呢。
“小少爺,奴才剛剛一時……”秋福頓時結巴起來,后背冒上了密密的汗茬兒。他舔了舔嘴角,心底突然摸不準這三少爺現在到底玩的什么把戲。
司鶴斜靠在鐵欄旁,身上還穿著當時的那身錦裘華服,月白色描銀線的袍子沾染了泥土血跡,如同跌入凡塵的光羽,顯得有些落魄。
只是一瞬的事,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秋福,今日豫王爺成親么。”
“是……”
***
秣城,豫王府。
陸鈺高坐在堂中的椅子上,身側的侍女禾姑笑著遞來婚服:“王爺快快把衣服換上吧,迎親的隊伍已經等著了。”
“再等等。”他屈著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面,像是突然想起一般,不經意地問道:“司鶴怎么樣了?”
“他?”禾姑笑了笑:“想必現在還在牢里押著呢,刺殺王爺可是重罪,皇上是念在玉貴妃的面子上才饒他一命,不過后些日子會怎么樣,誰也說不準。”
“不過昨日真是嚇死王妃和奴婢了。”禾姑仍心有余悸道:“誰也想不到這司小公子居然這么大脾氣,居然敢刺殺您。”
“他脾氣大著呢。”陸鈺低下頭注視著手中的茶杯,杯中水面上映著一雙深不可測的眼眸,他低聲問道:“送東西的人去了么?”
“去了去了。”禾姑連忙道:“奴婢已經打點好了,王爺就放心吧!”
陸鈺一言不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稍微一動手,肩膀上的刀傷就撕扯著皮肉,鉆心地疼。陸鈺眼底有著轉瞬即逝的遺憾,他也說不清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當他告訴司鶴關于自己的婚訊時,他其實早就料到了司鶴的反應。
只是沒想到平時一貫吊兒郎當的性格,發起瘋來居然這么狠。
可是,終有些人是不能久留的。
“王爺,這都是沒辦法的。”禾姑給他遞來一杯茶,“王爺切莫為這些事所煩惱,萬事皆有因果的。”
陸鈺突然起身,禾姑正端著的茶碗的手被他猛的一撞,茶水潑了一地都是。禾姑甚至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只見這豫王爺大步邁出房門,寒風呼嘯著掠過她的耳畔,她只能依稀聽到王爺的最后一句話。
“走,迎親。”
***
司鶴靜靜地坐著,一聲不吭。
冰冷的積雪沿著墻縫滲透進來,滴在地上——在昏暗的牢房里宛如生命的沙漏聲。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走的很慢,然而旁邊的秋福急的不行,他雙手搓的通紅,額頭浸出了密密的汗珠。
“小少爺——”秋福一咬牙,將手里提著的籃子送了過去,“這是——”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司鶴打斷,“陸鈺讓你來的嗎?”
司鶴的眼底毫無波瀾,那一雙淺色的眸子撞進了秋福的眼里,卻讓他渾身一震。
“啊?不、不是……”秋福忙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