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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得她臉上的笑有點促狹,錦柒忍不住蹙眉,“哪里?”
“曲陽城里最有名的,可就是九江上的畫舫了。”露出一個壞笑,她貼在錦柒耳邊低語,“錦公子,不去觀觀風情么?”
這個似曾相識的動作,這個似曾相識的語氣,讓錦柒忍不住想起方才葉仲卿在馬上的那句低語:
“錦公子,可別忘了束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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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初起,九江的江面上升起氤氳的煙水氣。
紗一般的清風拂過,掀起微瀾,明澈水中的月光和精妙畫舫上的燈光在明滅中纏綿——美人兒不肖露面,來客的心就先軟了一半。若是再有三兩杯脂粉香中的佳釀入喉,那便是再怎么百煉鋼般的英雄,也要醉的像是沒了筋了。
不過錦柒和葉仲卿沒有那么好的興致,她們是來借這溫柔鄉避難的。
從客棧的后窗翻出,兩人在布莊買了新衣服,就早早地來到了九江邊。葉仲卿會劃船,她和錦柒來這里又是為了隱藏身份,花重金用碎銀從艄公手里直接買了條用于來往在各個畫舫間的小烏篷船,搖到一處空白的江心停下,就在艙中休整。
葉仲卿一言既出,雖然有些尷尬,還是爽爽快快的換了女裝,更由著錦柒的愿望,讓她給自己盤了個清爽的發髻。
不知是不是艙中的燭火太暗,女裝的阿卿有著往日從沒見過的嫵媚。平日里英挺的劍眉稍作修飾,襯著明亮的雙眸,形成了一種有別一般小家碧玉的味道,居然看的錦柒有一瞬間的愣神兒——原來阿卿,也很美呢。
可惜好景不長,她一站起來就被自己的裙角絆了一下,沖出了船艙。要不是眼明手快的扶住了船舷,只怕當場就會掉進江中。
錦柒感慨還沒發完,見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葉仲卿深感窘迫,臉上一紅,氣鼓鼓的想:我還沒找七七的麻煩,七七這會兒就先嘲笑我,既然是自己撞上來,就怪不得我動粗了。
抓在船舷的手微一用力,葉仲卿迅如閃電的轉身,錦柒只覺得勁風鋪面,身上一涼,外衫已經被葉仲卿脫掉丟在了一邊無辜的船板上。
見正在氣頭上的人還有繼續動手的意思,錦柒急忙舉起雙手護在身前,服軟道:“阿卿,我知錯了。”
葉仲卿也是一時羞窘,讓她再進一步,卻是萬萬不敢的。咳嗽兩聲掩下尷尬,裝作強硬道:“我已經換好了,你就不準再推三阻四了,你自己選……一是自己換,二是我服侍你。”
“我自己來。”錦柒嘟嘴,將男裝抱在胸前,“你轉過去。”
葉仲卿依言背過身,想了想又向烏篷外走了兩步,在船頭低矮的小凳上坐下。
她們的烏篷船遠離喧囂,江面上的燭光照不過來,葉仲卿幾乎是什么也看不見……卻是比親眼目睹更加讓人想入非非。加之“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聲不斷入耳,葉仲卿時而想起很久前曾經不小心撞見錦柒洗澡時的朦朧*,時而又想起錦柒柔軟的嘴唇,時而又罵自己亂想。
思潮涌動,心跳也跟著時慢時快。
結果錦柒這次換衣服又特別慢,葉仲卿煎熬的口渴極了,大概辨認出矮機上放著的水壺,不顧干凈與否,她拎起來往嘴里倒了一大口。火辣辣的感覺從喉口起,一直向下蔓延——那根本不是水,分明是滿滿一壺烈酒!
那是船的原主人夜里用以驅趕寒意的烈酒,老艄公沒有太多銀錢,平日喝酒也是盡求省錢,酒就格外的烈。葉仲卿方才情急,又全當是水,喝了這么一大口,合著她方才的七想八想,“嘩啦”鼻子一熱¬——
竟然沒出息的,流鼻血了。
她換了衣服,帕子還在方才的舊衣服里,就只能狼狽的先拿手捂住。
偏偏這個節骨眼上,她聽見身后七七有些羞澀的說:“阿卿,這個,這個裹胸……我,我纏不好。”
毫無防備的,鼻子又是一熱,血就流的更猛烈了。
葉仲卿眼前一黑,欲哭無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