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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死我了——”
一進門,葉仲卿就摘下沉重的頭盔,就近在桌案邊軟成了一攤。
“三弟。”燕西風靠著她在幾案邊坐下,也脫了頭盔,語氣里滿是崇拜:“你可真是厲害。”
“厲害我倒沒覺得。”葉仲卿掀起眼皮看她一眼,招手讓葉泊幫她把沉重的鎧甲卸下,苦笑著向后倒去,有氣無力道:“只是這樣兩天兩夜的狂跑,我真的困得厲害。”
“悅于那邊怎么樣?”燕西風見她眼神有些迷茫,怕她要睡,邊問邊到了杯苦澀的冷茶給她。
葉仲卿也是渴極了,推開茶碗,搶了水壺就著一陣猛灌。將空壺遞給燕西風,她才有空回答道:“我和大哥放火燒了悅于,至少折了他們兩成兵力,暫時是不會反擊了。不過……”
“什么?”燕西風見葉仲卿眉頭緊皺,湊近一點擔心的問。
“我才教葉泊習武多久,你居然就讓她上戰場?”葉仲卿看著是笑問,可說話間已經抬腿直接將燕西風踢了個筋斗,“你不知道,我讓葉泊來,是看中了她善伐謀么?”
燕西風不想再挨一腳,趕忙滾到一邊去,在葉仲卿不起來就夠不到的地方幽怨道:“是她自己非要上戰場的,再說她比我官還大,我根本管不住啊……”
“你不會綁么?”葉仲卿抄起桌邊杯子扔向燕西風,氣呼呼的,“身為統帥,你識人不明、知人不用!我剛剛要是晚來一刻,她是不是就沒了?”
燕西風無言爭辯,張口結舌的還要解釋,葉泊一進攔在他身前,使了個眼色給他。燕西風會意,慌慌忙忙的閃出營帳。
“來日方長!”葉仲卿起不來去追,色厲內荏的威脅,嚇得沒有走遠的燕西風一個趔趄。
“葉泊~”葉仲卿陰森森的笑著招手,把一臉心虛的葉泊叫到身前,扯住了她的耳朵。
“大,大當家的。”葉泊捂住自己被揪的通紅的耳朵,可憐巴巴的求饒:“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哼!你還要有下次!”葉仲卿抓住她話中意思,扭得更緊,惡狠狠道:“再有下次,你要是死在戰場上,家里那三只動物,我就統統趕出去!”
“不會了,不會了。”
“上兵伐謀,驕兵易敗。你既然當初執意要來,我也不能攔你。可你就準備這樣回報我,好讓我后悔我的決策嗎?”
“不是,不是。大當家的,葉泊知錯了。”方才的確是自己心急,抱著賭一把的心態,魯莽了。
葉仲卿見她臉有愧色,不敢頂嘴,才放開了她。頓了頓,她將語氣放緩:“不過,你聽風谷那一場伏擊打得不錯。”
“多謝大當家的夸獎。”葉泊垂首。
“嗯,乖……”
葉仲卿千里奔襲,心中一根弦一直繃著,這會兒松下來,才覺得四肢百骸無一不乏。
她點點頭,閉上了眼睛,突然又拽住葉泊的手,睜開眼睛叮囑她:“幫我好好喂一下回風。”
“放心。”
見葉泊點頭承諾,葉仲卿才昏昏然的又閉上了眼睛,很快便睡了過去。
葉泊知她累極,抽開手動作輕緩的扯來被子給她蓋上,又取了隨身的藥膏涂在她指間韁繩磨出的傷口上,方才轉身出了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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婁卑人是真的被嚇破了膽,玄央的軍隊只追出來一舍,他們卻足足撤出百里,到了東柯曲河邊才敢停下。
“剛剛戰場上的,是葉仲卿?”呼衍齊咬牙問。
“啟稟可汗,從那人形貌看正是。”
“好!好一個葉仲卿,千里奔襲還能連損我數員大將……”原本只想趁亂分一杯羹的婁卑可汗心痛不已,說出來的話都氣急敗壞起來,“她不是該被困在在昌芝城嗎?他們悅于人是干什么吃的!”
“可汗,悅于那邊來信了,說是聯營被燒損失慘重。想來這個葉仲卿,正是趁著這個機會趕過來的。”
“費連忤城他不是說有萬全之策,不是說他親征嗎!費這么大功夫,就這么個結果?早知這樣就犯不著趟這趟渾水,什么假……”
“可汗!”身側的謀臣及時打斷了呼衍齊的話,在他盛怒的目光里搖了搖頭,“隔墻有耳。”
雖是身處可汗營帳,可是仍要小心,這樣牽動幾個國家的大事,怕是一生都很難再有第二次了。
呼衍齊煩躁的捋了幾把髭須,勉強壓下火氣,復有問:“那,難道就這么干耗著?”
“可汗放心,臣聽說……”那人左右望了望,略一猶豫,湊近呼衍齊耳邊低語。
呼衍齊起初還皺著眉,不耐煩的不斷搓著下巴上的絡腮胡,聽到后面,臉上漸漸的有了笑容。
謀士言畢退開,呼衍齊在帳中反復又踱了幾圈,停下問:“能這么快?”
“是的,這會兒都該到了。”
“那真的有。”呼衍齊說著聲音一停,皺皺眉伸出手比了個手勢,“這個?”
“千真萬確。”謀士頷首。
“怪不得費連忤城這老小子有恃無恐,我還當他是多么的英雄了得。”
呼衍齊冷哼一聲,骨節粗大的手抓起桌上的羊皮囊旋開塞子,濃烈的馬□□酒被他如水般倒入口中,喉結上下,竟轉眼就喝干了。
他甩手丟開空了的酒囊,揮手擦掉胡須上粘的酒液,張狂的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