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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仲卿這家伙,回來這么久都不知道來看看我們。”涼初掃著院子里的落葉,撇嘴對一樣在掃落葉的香冷說。
“她來看我們干什么?葉仲卿喜歡的是殿下又不是我們。”香冷不屑。對于涼初的單純,她一向無法理解。
“哪有那么多理由,她就是重色輕友!”涼初將手中的掃帚重重的頓在地上,氣哼哼的。
“這話,說的不對吧?”
說曹操曹操到,一晚好眠的葉仲卿坐在墻上架起腿笑,她搖一搖手上托著的食盒,挑著眉說:“今年夏天最后兩籠荷葉糕,看來你是沒興趣了。”
涼初的氣節在此刻全部展現,雖然美食當前,她仍將手中的掃帚向葉仲卿砸去。
“喔~”葉仲卿接住掃帚跳下來,笑著打開食盒,取出荷葉糕送過去,說:“真生氣啦?那我認錯。”
“這還差不多。”涼初打開食盒,捏起一塊荷葉糕放進嘴里。
甜而不膩,滑鮮爽口。
果然,糕點還是摘月樓的好吃。
“要是可以一直吃到荷葉糕就好了。”小吃貨難得惆悵一回,卻依然繞不開吃。
摘月樓的糕點換的比天氣還快,一向順應天時、各季不同。
“手都不洗!”香冷敲了涼初一記,習慣了的抽出帕子替她擦著手說:“天天吃得到,你就不會覺得這么好吃了。得不到的,才最好。”
“不一定吧。”葉仲卿將雙手交疊著放在腦后,眼神明亮,“得不到的最好,比不上現在的擁有。對我來說,現下的每一刻好時光才最重要。”
“希望你,永遠這樣想。”香冷淺笑,一般來說,多情的人未必會深情。而且葉仲卿對身邊的每一個人都很好,之前她一直擔心這樣人的感情不會長久。過了這么久,她的心終于可以放下來了。
“我會的。多謝你。”葉仲卿放下手,謝的很認真。
錦柒身邊有這樣的人在,是一種幸運的福氣。
涼初一塊接一塊的吃著荷葉糕,并不在意。
這種復雜的事情一向是不用她考慮的,有香冷來管。
“對了,送你們的禮物。”葉仲卿從懷中摸出一對珠花,笑著說:“昨兒和葉泊在街上看到的,覺得好看就買了。也多謝你們在我沒在的日子,幫我照拂了我府中那些雜事。”
那對珠花以細銀攢起,鑲以粟玉、花片和紅瑪瑙,在夕陽下泛出點點亮光。
女兒家,大抵都會對這些精致的小東西有好感,涼初和香冷也不例外。最開始葉泊接手將軍府,包括后來紅玉隨白無定悄悄搬出去,眼前二位都沒少幫忙。所以無論公私,這份禮不能少。
“客套的話就不多說了,我還帶了芙蓉雞片,燕山雪,香凝綠釀,紅豆膳。”葉仲卿指指食盒,流水般的報了菜名出來,順手遞給眼睛放光的涼初,“這些口味雖清淡了些,可都是摘月樓的名菜。要是錦柒今早還胃口不好,不妨上一點試試。我今天軍中有些事,就不陪了。”
“喂!”涼初還沒來得及再多說一句,就眼睜睜的看著葉仲卿翻身上墻,揮揮手跳進了將軍府。
葉仲卿落地站定,看清楚面前的人,心中雖一跳面上還是帶著笑容拱手道:“不知景王殿下光臨寒舍,有失遠迎,還望殿下恕罪。”
“免禮。”景王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飄向葉仲卿身后,是從錦柒的府邸翻墻過來的……
他輕咳一聲,恢復成平日的波瀾不驚,才道:“軍中的事,想必你已經聽說了。”
葉仲卿一怔,軍中的密文她也不過是今早才知道,可景王竟能一大早就堂而皇之的堵來她的將軍府——難道秋天還沒到,就要開始多事了嗎?
“殿下好靈通的消息。”葉仲卿不去追究繁瑣的細節,將眼睛微瞇出一個新月的形狀,直言道:“悅于這次的滋擾雖是小動作,可麻煩的是牽帶了蟄伏已久的西車、婁卑。有理由推測,近期邊境恐仍有異動。”
“這些蠻子,本就有在冬臨前劫掠的習慣。”景王皺起的眉間生出了川字紋路,“上次大勝烏牢雖然有震懾之力,但遠不足以令他國臣服。依照目前的狀況,足以斷定至少悅于很快會起兵進犯。”
“殿下說的有理。換做我是悅于人,也會這樣做。畢竟玄央多年少戰,與其等強敵站穩腳跟,”葉仲卿抿嘴,勾出一絲冷冷的笑意,“倒不如趁現在起兵襲擊,成可分霸主之位,不成也可劫掠邊境,獲益匪淺。”
如意算盤,打得倒是挺響。
“此外,今早我又收了封傳書,邊關來的。”
“怎么說?”
“悅于已結兵,婁卑的蠻子也有了異動,南部的西車因為白老將軍守著暫無舉措。”景王并不期待在葉仲卿眼中看見驚訝,自懷中掏出卷軸扔給葉仲卿,“我折子已給父皇遞上去了。”
葉仲卿接了展開,那是一份趕工繪制細密的悅于邊境地圖。
“殿下意下如何?”景王一定心中早有主意,如今無非是告知要她協助罷了。
“先發制人。”
一陣穿堂風吹過,日光借著樹葉的縫隙,將一片片陰影閃動在萬里山河上。
葉仲卿靜靜看了許久,收起卷軸無可奈何道:“殿下是要我主動請兵。”
“自然。”景王背起手。
“殿下,悅于在西、婁卑在北、玄央在中,兩國要是結盟,我玄央半個邊疆都會牽連進戰事……”
這種口氣周錦景再熟悉不過,下面的話就不必再聽了,“你想要什么。”
“臣要個彩頭。”
“錦柒?”
“殿下果然料事如神。”葉仲卿笑著拍馬屁,坐下將左腿搭上右腿說:“我上次求殿下的事,還望殿下有空,能加急辦。”
景王冷臉,眼中滿是凌厲,“你威脅我?”
“殿下又看低我了。”葉仲卿搖頭,而后散了笑,毫不示弱的和他對視,“殿下不允,我也一樣會請旨起兵。”
景王的眉皺起又放開,盯著她半響不語,忽而難得一笑,道:“等悅于戰事過去,父皇那里我親自幫你說。”
景王掃她一眼,復又恢復平日冷淡模樣,起身離開。
“我送送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