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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劫這件事情并不很難,一旦跨過心中的障礙上了手,很快就會做得比專業還專業。更不用說,這場搶劫的對象本身是劫匪了。
葉仲卿和當歸的小破車只需要一匹馬,她欽點的又只有兩匹馬,而土匪們的馬有十余匹,所以處理不了的就見者有份的分給了在場的其他人。
并沒有太久的延遲,分贓之后,大家很快就踏上了回程的路途。白府的侍衛有序的在馬車周圍分散開,將小馬車護在當中,得來的戰利品跟在隊伍的最后面。
“恩公,你這個車還真是別有風味?!庇操N著紅玉一起擠進馬車的白無定嘿嘿一笑,沒話找話的打破了安靜的氛圍。
葉仲卿本來穩當當的坐著,聽見“恩公”頓時渾身一顫,她最受不了這種稱呼,堅決的抬起手做阻隔,愁苦道:“白將軍千萬別再叫我恩公,我聽不慣?!?
“葉恩公救了在下今生摯愛,對在下就是恩同再造?!卑谉o定攔下一旁紅玉作勢捂她嘴的手,在掌心握緊,續道:“我白無定不僅應當叫您恩公,還應當晨昏三叩首,早晚一炷香的將葉恩公供奉起來?!?
葉仲卿被左一個恩公,右一個恩公砸的渾身難受,反應機敏的搶白道:“那方才白將軍也救了在下一命,以后在下也應當喚你為白恩公。白恩公要不嫌麻煩,我們就如此稱呼吧?!?
紅玉已經掙開了白無定的鉗制,奮力將她推開一些,好讓兩個人之間隔出些距離,瞪她一眼道:“白無定你老實點,仲卿不喜歡這一套,你給我老老實實的換個稱呼?!?
“好好好?!卑谉o定被紅玉訓的縮了縮脖子,委屈的撇撇嘴——還不是因為感激葉恩公搭救你的恩情么。但也沒再廢話,對葉仲卿道:“我白無定在軍中已經除籍,從那一日起,這世上已再無作為男子的白無定,取而代之的是跟定了紅玉姑娘的女子白無定。我癡長你幾歲,要是不介意就叫我白姐姐可好?”
葉仲卿一直知道紅玉和少將軍白無定兩情相悅,但卻不知道白無定竟然是個扮了男裝的女子,心中雖有許多疑問,但眼前最要緊的是逃出尷尬的境地,所以飛快接道:“白姐姐,你就和紅玉姐姐一同叫我仲卿就好?!?
她說罷,也不容白無定再推辭,輕輕撞一下身邊一直盯著白無定琥珀色眸子的當歸,對二人道:“白姐姐,紅玉姐姐,這位是當歸,在山中對我照拂有加?!?
當歸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才自覺失禮,不由面紅細聲道:“白姐姐,紅玉姐姐?!?
白無定是白老將軍在無定河邊撿到的——高鼻、深目、赫發、一雙有別于玄央的琥珀色眸子——都點明她血統上的外邦人身份,外加她玄央少將軍的身份,足以為她招來種種好奇的目光從未少過,因此見怪不怪的對當歸一笑,伸手摸摸她的頭,道:“小當歸,我是燕地人,你漂亮的紅玉姐姐來自擅出美人的蜀地,我和她……”
紅玉聽白無定又要胡說,伸手捂住她的口無遮攔,暗中在她胳膊上捏起一塊肉掐住,同時對當歸和葉仲卿點頭致歉,“見笑了?!?
白無定淚眼汪汪又不敢掙扎,只能給葉仲卿遞眼神求助。蕭楚是個灑脫的性子,所以葉仲卿先天就對灑脫的人先有三分好感,因此立刻給白無定解圍。
“紅玉姐姐,許久沒見,我還有些事想要問你。”
紅玉平時有禮的緊,只是對上白無定不知怎么就亂了分寸,這會兒面對葉仲卿又恢復如常,松開白無定。
“仲卿你問?!?
“京中近來可有重大變動?尤其是,”葉仲卿想起那個人,面對生死都不曾慌張的心忽然就有些慌張,繼而覺得有些口干,她頓了頓聲才道:“錦柒公主可還安好?”
白無定聞言頓時眼前一亮,沒等促狹的笑意在她臉上伸展開,紅玉已經又將手放在了她胳膊上。
沒有看白無定慘兮兮的神色,紅玉正色道:“上次圍獵回來,不知什么事觸怒了當今的皇上,他將景王和太子都罰了禁足,前幾日才放出來。明面兒上是個各大五十大板的局面,可嬌奴私下卻說,京中近來開始漸漸有些景王將榮登大寶的傳言?!?
依景王的手段能查出上次圍獵太子是幕后黑手并不難,何況她一回洛陽就會和景王再次牽上聯系,所以這些事葉仲卿并不很關心,她更關心紅玉后面的話。
“錦柒公主從上月回來就一直臥病在床,葉泊去看過她幾次,說是不太好?!奔t玉瞧見葉仲卿放在膝上的手越握越緊,臉色也越來越沉,趕忙說出結果:“好在前日,我無意中在府外見了她一眼,雖然還有些氣血不足,可已經痊愈了?!?
“嗯?!比~仲卿胸骨下的心仿佛被柳葉細刀劃開了口子,隱隱的痛刺得她微微皺眉,費力從喉中憋出一個字。
紅紅哪里都好,可就是這個直的不行的性子,實在是有些傷人傷己。白無定腹誹她一句,出言寬慰葉仲卿:“仲卿,反正很快就要到洛陽城了,你也不要太擔心,一會兒不就能見到了么?你方才還有什么問題要問?”
葉仲卿聽白無定說的有理,勉強一笑,道:“白姐姐,我這第二個問題,正是有關你的。之前朝中上下都說白無定白小將軍身受重傷,紅玉姐姐也是因為這個才去刺殺王相之子的,可是如今為什么……”
葉仲卿又想問為什么白無定如今安然無恙,又想問威名赫赫的白小將軍為什么成了白姐姐,可是兩個問題都不好出口,就任由話音戛然而止了。反正,聰明人都已經明白了。
白無定聞言先是一愣,而后摟緊了身邊的紅玉,才開口道:“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白姐姐要是有難言之隱,就不必說了?!比~仲卿一向進退有度,見白無定似乎有些為難,立刻出言解圍。
“不。”白無定感激的朝她一笑,輕輕搖了搖頭,“我慢慢講給你聽吧。其實從頭到尾,我都不曾受過重傷,這一切都是一場交易罷了。父親將我自幼當做男孩子養大,一心想我接替他來繼續守護玄央的江山。我本來也以為我就在漠北塞上,就在軍中戎馬度過我的一生了。直到,我遇見了紅玉——”
白無定扭頭看一眼紅玉,眼神溫柔,續道:“在那一瞬間,我丟盔卸甲。父親很快發現了我們之間的感情,他勃然大怒,將紅玉送離我的身邊??墒悄怯钟惺裁从媚??我再也不是從前那個一往無前的白無定了,我的心里有了牽掛,我學會了害怕,我害怕哪一天,就成了‘猶是春閨夢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