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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錦柒急忙問道。
“我?”葉仲卿坐在橋索上,目光直直的盯著橋下,忽而一笑翻身向下墜去,“我早在橋下了,傻七七……”
“阿卿,阿卿。”錦柒滿身都是冷汗,眉間皺出了一個結,卻沒有醒來。
“殿下?”趴在床邊的涼初見錦柒被噩夢魘住,忙輕輕推她,將她喚醒。
錦柒渾身一顫,驚駭的醒來,看著一邊的涼初不確定的道:“涼初?”
難道自己已經回到了洛陽?
“涼初在呢。”涼初扶她坐起,又摸了摸她的額頭,松了口氣:“可算是不燒了,自從公主昨日被送回來后,一直在發熱,可把涼初嚇壞了。”
怪不得頭昏沉沉的。
錦柒抬臂柔柔太陽穴,忽的想起剛剛的夢,忐忑著皺眉問:“誰送我回來的?”
香冷也聞聲過來了,輕柔的在錦柒身后墊了一個靠枕,好讓她更舒服一些,“昨天皇上差了人送公主先回的京。宮里御醫已經給公主服下解蛇毒的藥,公主肩上的傷也重新包扎了。”香冷拿出一瓶藥膏,“這藥膏是宮中御醫新送來的,說是祛疤有奇效呢……”
錦柒打斷了香冷的話,沉聲問:“我是說,葉仲卿呢?”
涼初和香冷對視一眼,沒有回話。
錦柒心中隱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掀開被子想要下床,腳一落地卻先軟了,渾身又是一陣無力。
涼初趕忙扶住她,急切的勸道:“公主身上蛇毒未凈,還是先休息吧。”
“她,她死了么?”錦柒靠在涼初身上,問出這話時目中一片空茫。
涼初被這樣脆弱的錦柒唬的心驚肉跳,訥訥的答道:“沒,沒有。”
香冷扶錦柒躺下,又蓋好被子,垂下眸子說:“只是失蹤,料想葉將軍福大命大……”
香冷沒能再說下去了,因為她看見一向冷靜自持的錦柒,一下子滿面淚痕。
“福大命大……”她笑了起來,笑的滿心酸楚,“怎么可能?她身上全是血,那山崖又那樣高,你當她,她是神仙么?咳咳……”她劇烈的咳嗽起來,咳得滿面潮紅。
“公主,保重身體要緊。”香冷干巴巴的勸,聲音里全無底氣。
涼初看著錦柒滿面淚水,卻笑的凄然,不禁心中也難過起來。
“她注定和我一世糾纏,怎么會福大命大?”錦柒微微搖頭,笑容中多了三分苦意,“我該一世孤獨的,可惜還連累了你們……”
涼初眼中此時也含了淚光,她知道錦柒是個心思重的人,雖然從來不說,但對當初“命中帶煞”的定言終歸是介意的。
“公主這是說的什么話,服侍公主是涼初的福氣。”她強笑著,拿了錦帕去拭錦柒臉上的淚水,卻觸到了滿指的滾燙。
“香冷!”涼初慌忙叫道。
香冷聞言望望錦柒的臉色,心下明了多半是又燒了起來,她站起身向外間走,“我去傳太醫。”
“香,咳咳咳……”錦柒想要叫住香冷,喉間卻又沖出了一陣咳嗽,她無力的望了一眼香冷,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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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這一場大病來勢洶洶,直到半個多月后,錦柒才得以離開日日纏綿的病榻。
和葉府緊鄰的閣樓一修好,錦柒就強撐著搬了回去。
這一日,她靠在窗邊觀望的久了,不禁又輕咳了兩聲,身后端了藥膳來的香冷將披風披上錦柒的肩頭,“殿下才好些,離窗邊遠一些吧?”
錦柒并不動,只是問“香冷,夏天要到了吧?”
見勸阻不成,只能講房中細炭暖爐撥熱些,輕聲答:“明日立夏,不過早晚仍有些涼。”
“嗯。”錦柒應一聲,背對著香冷,淚珠沿著她的面頰滑落。
你失蹤也有二十天了,怎么不論朝堂中派出了多少人去找,你就像一滴水融進水中,再也沒了聲息呢?
錦柒一日日的期望,又一日日的失望。
在心緒起伏間,她一次一次想起葉仲卿——
突然的雨落,讓她想起她體貼的為自己遮出一片安然的天地;
摘月樓的糕點,讓她想起她每一個早上眼睛里的寵溺;
妝臺上的眉筆,讓她想起她小心翼翼的為她描眉;
耳邊的鈴鐺響,讓她想起她滿面粲然的對她笑;
腕間漸漸淡去的傷口,讓她想起她溫軟又輕柔的吻;
床邊掛著的小弩,讓她想起……
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是你再也見不到那個人,可那個人卻成了你的習慣,永遠的住在了你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