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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話中字字機鋒,葉仲卿松開手,白了臉道:“臣下不敢。”
“葉將軍如今圣恩正濃,又有什么不敢的。”
“七七,你當真疑我?”葉仲卿受不了這樣,直言道。
“不敢。”
葉仲卿從未發現,錦柒還有這樣一張含沙射影的巧嘴。平白受了這樣的誣告,她也本是個驕傲的性子,說出的話就不免鋒利了些。
“這樣做于我有什么好處?我確實收到了消息讓我照顧好你,但今晚之事的確不是我策劃。七七你與其懷疑我,不如有空去查查太子殿下!不如提防些景王殿下!”
“又和我哥哥有什么干系?”錦柒和景王自小一同長大,自然聽的刺耳。
“你以為你的景王哥哥是個什么好人?他和太子未必不是一丘之貉。涼初身世如何?香冷昨日又去了哪里?”
葉仲卿話一出口,不光錦柒,香冷和涼初臉上也沒了血色。
“為了些許利益就舍棄這個,舍棄那個,不就是是你們帝王家最慣用的把戲嗎?”
“葉仲卿!”錦柒再也聽不下去,“香冷昨日去見景王殿下是我府上的慣例,涼初原是景王殿下身邊近侍也早是舊話。但你是什么人?你又是我什么人?能在這里對本殿的家事評頭論足!”
“我是……”葉仲卿的話斷的很急,像是被扼住了喉嚨。
“又要說江南葉家嗎?”錦柒冷笑,接了話頭去,“不論如何,將軍倒是好手段。自己的身份還不明不白,先光明正大的將我身邊人查的如此清楚——你到底安得什么居心?誰又要你多管閑事!”
葉仲卿如遭重擊般晃了一下,面無血色的將手中的傘柄攥的死緊。
錦柒自知此行有差,可天家事重,她如何不查?今晚句句種種,又來的太快,由不得她喘息。
“我的確說不出我清白……”縱然她本是一片真心,“之前無端猜測,也是自作多情……多有冒犯。”葉仲卿拉過錦柒將傘塞進她手中,苦笑一下,“若是公主殿下,心有不滿,就將臣下抓去論罪吧。”
說完,她轉身走進了滔天雨幕中。
錦柒望著她遠去的背影,感到從心里某處泛出來的寒冷,她自覺要緊一緊披風,撫上那錦布的瞬間,她的心突然有些抽痛——這手中的傘,身上的披風全是那個人的,而那人如今卻獨自走在寒冷雨夜中。
一個凄楚的笑在她唇角出現,她們都沒做錯。可悲的就是她們都不愿做錯,就注定這樣傷了對方。
心里的冷意又一次席卷過來,錦柒眼前一黑。在陷入無邊黑暗之前,耳邊最后聽見的,是涼初驚慌的聲音。
相府的賓客直到三更才歇,王丞相卻還有位貴客在書房等著。
“微臣見過太子殿下。”
一直背著身的青年男子轉過身來,暖色的燭光打在他臉上。他有雙狹長的眼睛,眼尾處一顆朱砂痣,合著他的高鼻、薄唇,襯得此刻臉上的微笑顯出幾分琢磨不定來。
他右手虛抬,半扶起弓腰行禮的老人,“王相多禮了。深夜來訪,還請見諒。”
王相受驚般連連拱手,“臣子本分,殿下折殺老臣了。”
太子貴為儲君,本身自然不糊覺得是叨擾,況且對王鐸過分的謹慎習以為常,是以他只是禮節性的笑一下,便直接道:“王相覺得葉仲卿是不是周錦景的人?”
“這個嘛,臣下一時間沒什么確切消息。只是如老臣之前所稟,葉仲卿的確和錦柒公主殿下走的很近,而公主殿下向來又和景王親近。如此一來,依照老臣看……”
后面的話,他聰明的沒有說全。
“哦~”周錦年意味深長的應一聲,眉腳微微挑起,眸中生出些玩味,“葉仲卿的來歷王相可查清楚了?”
“微臣派人幾次尋訪,從江南葉家當年故友哪里查出江南葉氏確有一遺孤,年歲也和葉仲卿正相當,他該是江南葉家人無疑。”
“是么。”太子眸中玩味更盛,聽不出意圖的低低笑一聲,“不論如何,不妨再試探下。王相一向得本殿心,知道怎么安排。”
“是。”王鐸應諾行禮,抬起頭時,那個久經變亂的青年男子已推開門,走的遠了。
只看見他身邊一盞青芒燈,在暗夜里劈出一條明滅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