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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捕快慢走。”葉仲卿禮數十足的目送獄卒離開,方才關好牢門,轉過身來。
紅玉才看清來人的面目,可她不覺得自己認識。
葉仲卿已經蹲下身來,將手中提著的東西放下,一手搭上紅玉的肩,雙眉蹙起口中數落道:“這群王八蛋,怎么一點憐香惜玉都不懂,不知道姑娘該是拿來好好對待的嗎?下手還這樣重!收了人家的錢,也不好好的辦事,分明是群酒囊飯袋……”
她不停的說著,手下已經摸清了紅玉的筋骨,見紅玉的精力有所被轉移開,左手暗暗使力,右手飛快的一抬。
“咔嘣!”
一聲脆響,紅玉脫臼的左臂已經接上,她一聲痛呼還沒出口,右臂一痛,也接上了。
“好了。”葉仲卿放開紅玉,抹一把額頭上的汗,“我小時候練武脫臼,師父就是這樣治好的,幾乎是不會疼的。我還帶了消腫的藥膏給你。”她說著打開了自己帶來的提籃,藥膏還沒看到,一碗白飯冒著裊裊的熱氣,先闖進了紅玉的眼睛。
“咕嚕——”
紅玉關進牢里時兩條胳膊都脫了臼,雖有人打點,獄卒不曾拷打,可卻也是接連幾日水米未盡了。往日心中擔憂倒也不覺得難熬,此刻不知怎么,肚子非常給面子的叫了一聲,在空蕩的單人牢房里及其的明顯。
“哈哈哈。”葉仲卿愣了愣,而后開朗的大笑。
紅玉平日在時鶯館里什么樣的山珍海味不曾見過,這會兒竟被一碗再普通不過的白飯引得如此狼狽,臉上一紅,恨不得躲到地洞里去。
“是我的不是了。”葉仲卿想閉上嘴憋笑,笑意就從那雙亮閃閃的眸子里出來了,惹得紅玉更加害羞,一直紅到了耳朵根去。葉仲卿快手快腳的將那提籃不知怎么一翻,竟成了個小案幾,她帶來的一葷兩素一湯、外加一碟糕點剛好將小案幾鋪滿,筷子和米飯自然而然的就遞進了紅玉手里,“紅玉姐姐在牢里受苦了,今日來的急,還不曾向花招姐姐打聽過姐姐的忌口,幾味兒尋常小菜就先吃著吧。”
紅玉自打葉仲卿進牢房以來就滿心的疑惑,只是來不及問。這會兒好容易聽葉仲卿提到“花招”二字,問:“還未請教閣下是?”
葉仲卿一愣,而后在自己的額上一拍,懊惱的說:“瞧我這記性,在下葉仲卿,算起來還要多謝姐姐贈我良器,那把精.鋼.弩這次可是立了大功的。”
紅玉和葉仲卿上次只是在回廊里撞了個滿懷,所以認不出她,但是葉仲卿提到的精鋼弩卻是她的得意之作,瞬間就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紅玉本姓楚。父親楚端是四川唐門的外姓弟子,曾任軍器監,只有紅玉一個獨女。紅玉自小極有天賦,種種兵器機巧就是小時候的玩具,本該有著人人羨慕的生活。誰知道紅玉長到豆蔻年華歲時,楚端觸犯了軍法,被判了個全家流放的大罪,行到白忌所轄地區就早早的去了,紅玉身帶奴籍,本也該落得個客死他鄉的宿命,卻湊巧被年齡相近的白無定救下了。
白無定本是好心,見紅玉體弱多病,便常在床前照拂一二。只是紅玉本身長得秀麗,身體嬌弱時又有幾分病西子般嬌弱的美,一來二去兩人都對彼此產生了好感。白忌在白無定身上給予了厚望,一心要將培養成個名將,決出端倪,生怕毀了白無定被紅玉這個身份不清楚的人給毀了,硬是要把紅玉趕走。白無定只能表面應承,暗地里幾番打點,輾轉認識了花招,托關系將紅玉送進時鶯館中改籍,對外只說死了。本來商量好五年之后,紅玉將過往洗掉,有了一個清白的身份,就等白無定來接,二人做一對眷侶。
沒想到眼見五年之約將至,白無定竟在一場普通的邊境攻城戰中被人暗中使了手腳,將一身好武藝全都廢掉了。時鶯館是天下第一消息靈通之地,紅玉又有心追查,都說女為知己者容,可紅玉從來不認為巾幗讓須眉,最終抱著“女為知己者死”的念頭,刺殺王權印為白無定報仇。
葉仲卿雖不甚了解,可來之前隱約也挺嬌奴說了些許,一來欣賞紅玉的義氣干云,二來自己畢竟是時鶯館館主,二者一結合,有心結交紅玉。便上下打點,急匆匆的來了。
紅玉也不是扭捏的性子,此刻知曉了葉仲卿的身份,又餓的久了,那里還管那些繁文縟節,早就吃了起來。
不過紅玉吃了幾口,忽的嘆了口氣,放下了筷子。
葉仲卿在酒樓里特意著小二按照常見的口味做的菜,按理說不該有什么紕漏,此刻見紅玉卻有幾分難以下咽的模樣,問道:“怎么,這些菜不合紅玉姐姐的口味嗎?”
紅玉搖頭,復又拿起筷子夾了些放進碗中。
葉仲卿見她雖然放在碗中,可是不吃,連聲追問個不停。
半響,紅玉被問的急了,才悠悠道:“這些菜多謝葉公子美意,只是……”她頓一頓,有些為難的接道:“這些菜肴固然是好的,只是我本是蜀地人,飲食中早已習慣了辣味兒。”
葉仲卿一愣,而后又朗聲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