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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果然好軍威?!比~仲卿并沒有被眼前的架勢鎮住,撫掌揚眉道。
“不敢?!北娙藨?。
“嘿!先前我還在心里夸諸位是真漢子,怎么現下這般就又茍且起來?!比~仲卿走下點兵臺,左右環顧,目光所到處,眾人均是一副眼觀鼻、鼻觀心、高高掛起的樣子,她渾不在意的笑笑,自顧自說,“在場哪一位不是身經百戰的猛將?對我這個科舉出身的校尉,心存不滿原也是情有可原……”
“末將們并無此意,校尉又何出此言?”項陵打斷葉仲卿,抱拳告了個罪。雖然摸不清葉仲卿在打什么算盤,只是要傳出去他們對皇上欽點的新科狀元不滿,這頂帽子可就太大了。要是被有心人走漏出去,難免又要多生事端。
“嗯,我知道,諸位不用多言我也知道——京中買官賣官的勾當又不是一天兩天了?!?
葉仲卿這話一說出來,方才還事不關己的大小將領們都將頭抬起來,一個個盯著她看。他們中的許多人也曾參加過科舉,深受世家子弟買官賣官之害,只是人微言輕,敢怒不敢言罷了。此刻聽葉仲卿這樣毫不遮掩的說出,對她這份直爽生出了些微好感。
“諸位不用這樣看我,我葉仲卿向來是個有一說一的人。況且進了軍營,我心中先認各位是自家兄弟。既然是自家兄弟,說話又何必吞吞吐吐。”葉仲卿走到項陵身邊,比劃了一下,雖然她要高于一般女子,也不遜一般男子,可站在高大威猛的項陵身邊,竟然只比他肩膀高一點,“喏,各位也看到,偏偏我這個校尉又生來文弱,看起來就像是個繡花枕頭。雖然我家中并無一人在京為官,也不是豪門世子。但別說諸位,只怕若是我自己見到這樣一位校尉,首先也會心生輕視。”
眾將領又有些愣怔,看向葉仲卿的目光就有些不一樣了。畢竟久處這天子腳下,沾染上那些驕縱之氣,人人都將自己往高處說。放眼這洛陽城,哪有人會在別人面前如貶低自己?
他們這些漢子,多是出身寒門,刀尖上的血敢舔,卻對洛陽城中那些人的花花腸子生出了恐懼。此刻葉仲卿將自己身份擺的和他們一樣,又句句都說中他們心中所想,由不得好感又盛幾分。
項陵向來粗中有細,他見葉仲卿雖生文弱些,但對人心的揣測確級準,從容冷靜的氣度也不似作偽。心中有幾分結交之意,只可惜要是在別處項陵能和她交個朋友,可軍營中向來摻不得假,況且之前已和眾位兄弟也商量了對策,這會兒退卻不免讓人恥笑。
所以他雖斷定葉仲卿可能拳腳弱些也應有幾分本事,還是依照編排繼續說下去,“好!校尉如此直爽,比那些酸兮兮的文人合我們口味多了,我項陵倒真有幾分欣賞。只是軍中無兒戲,雖然進了這營門就是自家兄弟,也需說明白——沒錯,老子的確不服。”
“那項大哥意下如何?”葉仲卿心中早有打算,順勢借坡下驢,先叫上一句大哥,狀似無害謙和的問道。
“葉兄弟本是驍騎校尉,就還當你的校尉。只是這軍中的事,就由哥哥先幫你照料著,如何?”項陵見葉仲卿有意服軟,說話間就滿是了上位者的強硬。
“多謝項大哥美意?!边@明擺著是要架空她,可葉仲卿并沒有如愿動怒或者顯示出驚慌的樣子,摸了摸干凈的下巴,答非所問道:“不知道,咱家軍營禁不禁賭?”
“自然是禁的?!表椓暧行┟恢^腦,皺眉應了。心中卻暗暗盤算,難道這小子是想在軍營里賭博?要是這樣,可真就是個繡花枕頭,軍中留他不得。
“小弟煩請項大哥開恩,容我和諸位賭上一把。”葉仲卿拱手抱拳,也不管項陵應不應,緩緩從懷里掏出一個物件。
眼尖的人早已認出,那是調兵用的虎符。
葉仲卿手握虎符晃了晃,臉上的謙和的笑意更盛,可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她一字一頓的說:“就賭賭我這五品驍騎校尉的位子”。
“這……”項陵萬萬沒有料到,眼前這人竟做出如此事。他在軍中資歷雖久,軍功也立了不少,可苦于沒有門路,一直只做得一個六品都尉。此刻聽葉仲卿這樣說,他心中先是一喜,隨后才緩聲道:“這怕是與禮法不合吧?”
“都尉怕什么!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我若輸了這位置,立刻就將這校尉給那贏了的人,就連所差的俸祿也一并補上?!?
“校尉此言當真?”一旁一人按捺不住,搶聲追問。仿佛說的晚了,這天大的好事就溜跑了。
葉仲卿勾起嘴角,笑著望著那出聲的人,而后將兵符重重拍在桌上:“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那若是我們輸給校尉呢?”有人動了心思,謹慎問。
葉仲卿揚眉,將束發的冠緊了一緊,笑言道:“那以后就乖乖地聽我的命令,真正的當我是你們的校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