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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太晚了,不如就住下吧。”花招見葉仲卿面色一僵,便假意道:“不若直接讓嬌奴作陪,你們交頸而眠,明日睡醒再去。對,如此甚好,我這就去給你安排。”花招說罷起身便向外走。
“不用了!”葉仲卿嚇了一跳,見花招連門都要拉開了,趕忙搶上一步用背將門抵住。
“怎么?仲卿要姐姐作陪?這……也成。”花招抬起手臂,袖子微微擋住臉,做出一副欲拒還迎的害羞模樣。
不知道拒絕會不會折損花招姐姐的面子,可要是真的讓她在花樓里和姑娘睡上一覺,又是萬萬做不到的。她小心翼翼的想看看花招的臉色,可是對方抬起手臂,此刻袖子正擋住臉,只露出一副欲拒還迎的模樣。
她皺了皺眉,橫下心開口道:“多,多謝姐姐,我,我,我睡不慣別人的床,還是回家去吧……”
“哈哈哈,傻孩子,我和你師父是故交,雖然你叫我一聲姐姐,可我要是真把你睡了,還是地地道道的老牛吃嫩草。”花招大笑,葉仲卿的結巴,傳承自蕭楚,只是蕭楚近年來臉皮越來越厚,遠沒有當初青澀的可愛。決定以后沒事兒就逗逗葉仲卿。
危機化解,葉仲卿心下一松又習慣性的安慰起人來:“不,花招姐姐既年輕又漂亮,不知道洛陽城內有多少男子想拜倒在姐姐的石榴裙下。”
“哦,這么說仲卿是不介意了?”
花招湊近葉仲卿,葉仲卿向后躲才發現身后是門,大窘,又結巴起來:“姐,姐姐,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么個意思?”花招越發覺得葉仲卿有趣,身子一軟,干脆倚到了葉仲卿肩上,輕輕在她耳邊吹一口氣,柔聲問。
葉仲卿耳朵根一下紅了,額頭上連汗水都逼出來了,腦子里不斷閃過各種近身搏斗的招數,愣在當地,自顧自和花招上次的擒拿手拆起招來。
“仲卿啊,你這樣青澀,可是會被樓里的姑娘,吃掉的。”花招放開葉仲卿,示威似的隔空虛咬一口。
“是,是是是么?”葉仲卿扯出個笑,如蒙大赦般松了口氣,發誓以后再也不靠在門上自斷后路。
“是,是是是呀。時鶯館里的姑娘大都賣藝不賣身,你看你想到哪里去了?和你師父一個德行。”花招染著丹蔻的手指一翻,風情萬種不減當年。
葉仲卿訕笑。
“去,睡覺去!前院三樓‘蟲二’,自己去找,專門留給你的房間,除了蕭楚沒別人住過。”花招最煩人將時鶯館和皮肉生意直接掛鉤,扒拉開葉仲卿,此刻語氣中全無好氣拉開門送客。
葉仲卿自知理虧,并不著惱,走出房一步,停下問:“蟲二?意指風月無邊嗎?”
“不是!典自莊子逍遙游,我專門給你和蕭楚挑的。”花招一把將葉仲卿推出房,門縫合攏前丟出幾個字。
“莊子逍遙游么?蟲二、蟲二、蟲二……”葉仲卿邊走邊想,不記得有這一句呀,“二蟲、二蟲、二蟲……有了,是‘之二蟲又何知’。”葉仲卿右手在手心虛錘一記,搖頭輕笑。花招姐姐連安排個房間都要下這樣的心思,無怪時鶯館的生意蒸蒸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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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很軟,床幔很輕,葉仲卿陷在床榻間,臉在枕頭上蹭了蹭,忍不住嘆息道:“真舒服啊。”
她翻了個身,搭在枕邊的手幾乎也要陷進褥子中,當下決定回去要把自己的床也置辦成這樣。小時候住在山林為了晨起練功,長大后走南闖北為了保持警惕,葉仲卿的床從來都很硬,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而時鶯館的一切都是以享樂為主,不管是感官上還是心理上,因此葉仲卿安安寧寧的躺在床上,強烈的對比下自然覺得如墜云端。
“置辦,哎——”葉仲卿嘆氣,想到置辦,本來涌上的睡意一下子又消散了。
來洛陽時,為了精簡,她并沒有帶多少銀子在身上。后來“借”的銀子雖然也數量不少,可是連日來只出不進,就算是金山也要花空。
葉仲卿平日練習時害怕磨損,用的都是從江湖里黑吃黑來的好刀好弓。很會修東西,也是因為不喜歡花錢換新的。在吃穿用度上,也不過是喜歡在鞋履上多花錢,那也是因為總要四處奔波。其他都剩之又剩,不然怎么存的下那么一大筆錢財?端的,是個藏的很深的摳門的家伙。
今晚瀟灑的從錢袋中掏出許多銀子,都是因為覺得必要。這一會兒想到明天和嬌奴去黑市,勢必又要花一大筆錢,不禁哀嘆道:“唉!真的好肉疼啊啊啊!”
葉仲卿心煩意亂,又翻了個面趴在床邊。嘟囔:“從沒去過黑市,花招剛剛提示要多帶錢,萬一不夠……”
貪財鬼一個鯉魚打挺,睡不著了。她起身把剛剛脫下來的衣服又一件件穿回來,邊穿邊自言自語:“上次總共欠人家多少錢來著?劉府、王員外家、李總管,嗯,剛剛賬本上時鶯館的進賬好像差不多可以相抵——那再借一點下次一并還應該也可以吧?忙完了,還可以按時去摘月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