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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葉仲卿還沒醒來的第三天。
錦柒看著躺在床上的葉仲卿,目光中是不言而喻的擔憂。斜斜地陽光自窗戶打進來,在葉仲卿臉上鍍下一層金光,顯的葉仲卿越加蒼白。那支兇險的箭,雖沒有射在心臟上,還是足以要了一個人的命。
因為有時清醒讓人煩惱——就像總有些事想起來就黯然神傷,所以總有世人一擲千金去妄求一個幻象。
三天的時間,說短不長,卻足夠錦柒重新去整理過去的和葉仲卿的三年時光。
她們從不知曉彼此的身份,總是恰到好處的恪守著“你不問,我就也不答”的默契。
也許是皇家的人天性涼薄,也許是多疑的人所特有的謹慎。錦柒發現——葉仲卿每年在她面前出現兩次,每次前后不過十余天。每一次的相遇毫無規律,總是突然的出現,又突然的離開——她也曾敏感的試探過、揣測過,可葉仲卿并沒有隨著逐漸推移的時日露出狐貍的尾巴:
葉仲卿的教她騎馬,帶她穿過大街小巷,為她撐傘,教會她坐在樹上看月亮,送她精巧的手爐,陪她一起放河燈,講各種各樣的趣事。她還記得有一次,在街上聽到錦柒公主的風言風語時,葉仲卿是如何的替那公主打抱不平。錦柒詫異的問起,哪還氣哼哼的人竟然并不知道那是非的主角,此刻就走在她身邊。
說起來,這一次的誤打誤撞,還是葉仲卿第一次登門拜訪。
錦柒幽幽的嘆了口氣。
葉仲卿明明還是記憶中的樣子,英氣的眉毛、微微上翹的眼角、蒼白但飽滿的唇……是面相書上所說的,一生深情的那種面貌。就連他們的相處,也是書上最圓滿的才子佳人的樣子,她分明多少次看到那雙笑到瞇起的眼眸中,分明的寵溺。
可怎么就搖身一變,葉仲卿就成了個和她一樣的女子?
錦柒的左手支起隱隱作痛的頭,又嘆了口氣。
究竟,我們以什么作為判定一個人的標準?是美好的樣貌、是良好的家教、是溫和的態度、是獨特的性格、還是別的什么呢?倘若一個一起走了很久的人,突然被抹去了某些東西,那這個人還是我們認識的那一個嗎?
如果不是,來年那件春衫穿給誰看;那一碗祛暑的梅汁兒分給誰喝;那葉落時肥美的紫蟹與誰同烹;那窗下只下了一半的棋同誰對弈。
良久,錦柒微微俯下身子,輕聲耳語。
“快點,醒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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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點,快點,你動作快點!”貼在門上才涼初隱約聽見門外有動靜,慌張的用背頂住門催促。
“你安靜!”
對于做偷偷摸摸、見不得人勾當的人來說,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
所以涼初又問:“怎么還沒好?”
“好了!”香冷仔細檢查了一下繩結,滿意的招手示意涼初過來,“這樣綁連牛都掙不開。”
涼初依言走過來蹲下,伸手扯了扯那看起來就很復雜的繩結。見繩結紋絲不動,她面露贊許的點點頭。
這三天里,涼初簡直過得不好極了,前兩天礙于錦柒對葉仲卿看護的細心,一直沒有機會下手。今早又一次從被追殺的噩夢中醒來,她就再也忍耐不下去了。此刻趁著錦柒去看“那被拐賣來的孩子”,她鐵了心生拉著香冷來把葉仲卿給綁了的嚴實。
門不期然開了,涼初和香冷迅速的站直,調出兩個僵硬的笑容轉身看著門口的錦柒。
“你們干嗎?”察覺有貓膩的人問。
涼初和香冷罕見的,齊齊的搖起了頭。
錦柒皺了皺眉,正要再問,突然聽見一個聲音回答道:“綁我。”
那聲音有些沙啞,頓了頓,帶出了幾分笑意,“用牛也掙不開的繩結。”
“你們先出去。”收到公主殿下警告的眼神,還有些驚魂未定的兩個人,尷尬的如蒙大赦,依言走出去關好了門,錦柒皺眉坐下,“好些了嗎?”
“很好。”葉仲卿想要坐起來,卻發現手被綁住不好使力,于是她無辜的微微抬了抬眉頭“就是背上有點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