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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徽親手喂她,怕燙著,甚至吹了吹熱氣。
陳韞玉一口口吃光了。
此時肚子也越來越疼了,這疼比之前猛烈,也隔得比較近,那一波還沒消去多久,就又來一波,她有點想哭,緊緊拽著祁徽的袖子。
“阿玉……”他只恨自己不能分擔,“你別怕,熬過去就好了。”
男人額上又出了汗,甚至手心也是。
陳韞玉竟察覺到他好像在一陣陣的發(fā)顫,臉色也變白了,她突然明白,其實他跟自己一樣害怕,或者說,他更怕呢。
因為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只會自己揣測。
陳韞玉略略定了定心,松開手,眸光落下時,才發(fā)現(xiàn)他今日穿著她做得中衣,衣襟露出來半朵蓮花,她微微一笑:“皇上,您穿了呀。”
他一怔,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是,看看合不合身。”
“合身嗎?”
“不合。”他搖頭。
陳韞玉嘟嘴:“我明明量著做得!”
“就是不合身,大了,”他手指有些用力,“你下回再給我做一件,不,做許多件,朕以后輪換著穿,知道嗎?”
他眼神有些急切,似乎要表達什么,又似乎在隱藏什么,陳韞玉怔了怔,就在這時,又一陣劇痛襲來,她感覺身下好像被什么撬開了般的疼,忍不住呻吟。
穩(wěn)婆一看,忙道:“快要生了,請皇上去殿外罷!”
“阿玉……”祁徽道,“朕在這里不走。”
“皇上,您決不能留在這里的,”宋嬤嬤急死,“皇上,求您快走吧,您在這里,娘娘也會受影響,再說,這萬萬不可的。”
祁徽臉色鐵青。
陳韞玉曉得這婦人的事兒,男人不能沾了,淚眼婆娑的道:“皇上,您在外面等我,我……”
她要求他。
祁徽咬牙,看了她一眼,轉身走了去。
殿門被關了起來。
似乎眼前立時暗了。
他站在屋檐下,一動不動。
不到一會兒,里面就傳來陳韞玉的叫聲,不大,但聽得出來,她很疼,他大踏步走到遠處,長春,長青都在身邊,也不知道怎么勸說。
太陽熱辣辣的照在頭頂,他好像木頭一般。
很快全身都出了汗。
劉老夫人看到了,跟劉月道:“月兒,瞧瞧皇上,當真很擔心呢,要不你去同他說說,安撫一下?”
劉月?lián)u搖頭。
她不知道說什么,就算是感情相好的母子,此時也不過是道,一切會順利罷,別的又能說什么?她倒是擔心在殿內的陳韞玉,嬌生慣養(yǎng)的,跟自己當初一樣,怕是要吃苦頭了。不過陳韞玉有祁徽,剛才她看見了,這種感情會支撐著走過去的。
不像她,只能想著在遠處的家人,因想到別的,只有種說不出的痛苦,愧疚,不管是對沈謙,還是對肚子里的孩子。
劉月手緊緊握在了一起,這娘娘可一定要安好啊。
殿內的聲音時斷時續(xù),有時候安靜,有時候高亢,間或有羅氏的聲音,宋嬤嬤,穩(wěn)婆的聲音,祁徽又忍不住走了過去。
隔著門,好像隔了千山萬水,他不能替她分擔。
明明頭頂上陽光炙熱,他渾身也濕透了,但眼前卻好像越來越暗,幾近于黑夜,他心頭說不出的驚懼,這讓他想到了那日得知自己命短時的瞬間。
有種無法掌控之感。
就像此時。
他身為帝王,卻不能幫助自己的妻子,只能在外面等候,聽著她痛苦。
祁徽又走遠了,過了會兒,又走過來,反反復復,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困獸之態(tài),這是長春從來沒見過的,印象里這主子冷靜果決,城府深沉,哪怕四面楚歌,也沒有這般的焦躁。
他當然不能體會祁徽的心情。
祁徽此刻,覺得自己都要撐不住了,要是陳韞玉還沒有生好,還沒有結束,他就要去破門了……
殿內,陳韞玉也在煎熬著,她雖然很期待這孩子,但沒有想到生孩子這么痛,好像全身都被撕裂開了一般,有那么一刻,真的不想用勁了,就這樣躺著,死了也好。
汗水流了她一身,可當她想到祁徽,卻知道自己不能這么做,她不生,她不努力,好像真的就會死了。
剛才他復雜的眼神,在腦中一閃而過,他說要叫她多做些中衣,說不合身,是怕她出事罷?怕再也見不到她了,他怕,可他卻沒有明說。
陳韞玉落下了淚。
她死了,他肯定也會很難過的。
她得拼命!
耳邊傳來母親的聲音:“阿玉,阿玉,你不要睡,我都看到這孩子了,阿玉,你爹爹,溶兒都在家里等著呢,阿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