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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紀不可思議道:“就是因為你?”他沒說完,腦子里轉過溫啟年一連串的變化。自從在連延城外遇見元夕,溫啟年逐漸失了銳利,倒生出顆婦人之心,雖說他性子本就良善,這種種變化和眼前之人恐怕也脫不得干系。
李紀還欲再問,溫啟年突然進來,看到李紀,頓時沖將進來站到元夕面前擋住,問李紀道:“繼坤,你做什么?”
李紀本來也沒打算殺元夕,被他一副護犢子的姿態惹得沒趣極了,幾乎惱怒起來,氣極反笑,說:“我要殺他,你便如何?”
溫啟年伸手去握住他肩:“你不是要殺他?!?
李紀一時語塞,靜了片刻,轉而對元夕說道:“我……并非蓄意害你家人?!?
元夕等他接著說,他卻停了,元夕不可思議地抬頭看他:“你并非蓄意,我就要原諒你么?”
李紀高聲道:“你還想殺了我報仇不成?!?
“嘭”得一聲,溫啟年一拳打到李紀胸腹,李紀吃痛之下就要回手,被溫啟年格開反拍到自己下巴。李紀猝不及防,反應過來之后立時也展開拳腳,兩人在帳中纏斗起來,招招都是用了十分力氣,拳拳到肉,沒有任何轉圜余地。
元夕冷眼在邊上看著,時不時見縫插針對李紀踢上一腳揍上一拳,被溫啟年喝止,讓他退到邊上不許插手。
李紀和溫啟年雖然武力相當,兩人畢竟都是趕路多日,又對彼此招式爛熟于心,打了一會就打不下去了,李紀略輸了半手,兩人氣喘吁吁相對站著。
“你還真是,”李紀喘了會,突然想到兩人當年在遼北切磋拳腳的情景,突然笑了,“跟從前一樣,不曉得讓我。”
溫啟年也笑了:“你后來當上王爺了,我不就讓你了么?!?
李紀嘴角還勾著:“不是讓我,是之后再也沒打過了?!?
溫啟年那笑卻轉瞬即逝,直起身道:“我心里從沒把你當過王爺,但我知道,你和過去不同了。”
李紀靠在桌上,還是淡笑:“哪有人一直不變的。”
溫啟年背過身去點了點頭:“對,我才知道,不是你變了,是我原先對你就不夠了解?!?
李紀收斂神色道:“你什么意思?”
溫啟年轉過來看他:“繼坤,我們從前說要與子同袍,精忠報國,你記得么?!?
李紀光看著他,并不作答,溫啟年與他相隔十步遠,記憶里,這是兩人同在一屋時站的最遠的一次,比在朝堂上還遠些。
李紀恍然想起了初見溫啟年時他還是個小少年的模樣,隱瞞年齡入了行伍,因為身量小被別人欺負,經常沒飯吃。溫啟年是何時長到這么高了,一雙眼睛也褪去稚氣,像兩口古井無波。沉入往事,李紀忽然聽到溫啟年緩緩說:“你殺了我罷?!?
烏鞘嶺外,一夜之間變天了。
鎮遠將軍溫啟年只身突襲匈奴部落,被降,大逆不道通敵叛國,導致靳王麾下五萬人盡喪矣。
護國公決意殺賊,屠了五座塞南村落,逼出匈奴二王子狄耶。靳王雄才高略,設計將匈奴大軍趕入峽谷,兩頭封死,坑殺十萬匈奴。狄耶不敵,被靳王生擒,押回長安,叛賊溫啟年則被流箭刺死,身首異處。
匈奴再無為禍之力,被盡數趕出漠南,盤踞漠北苦寒之地。
靳王戰功彪炳,率部眾凱旋長安。將軍英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