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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鐵柱子做工極糙,周身的用料和厚薄皆是不均,看著像是不同的匠人專為開城門所合作打制的。李紀回京前令人仔細繪制了其肖像,傳到李乾面前,他濃眉一皺,疑道:“似是遼人手筆。”
李乾早年間四處征戰,尤其和遼國淵源頗深。遼地向來礦產豐富,但十幾年前被李乾打怕了,歸順賀朝之后,每年歲供萬斤鐵礦石,已是傾國之力。怎還有余力造出這般鐵柱子?
克制地咳了兩聲,李紀注意到李玨不知不覺間已是臉色煞白。幸得御醫在旁,把了脈后說李玨憂心傷神日子已久,神失所養,耗傷了肺氣。李乾道他是操心國事太過,讓他下去休息了。
太子李玨、建王李釗與莞沅公主李伊同是前皇后許氏所出。李紀原先在朝中默默無聞,與李乾見都沒見過一次,自小便是跟著德妃梵唄圓音,吃齋禮佛。德妃封后以來一直忙于協理六宮之務,每回見李紀都是敦促他讀書習武,母子情倒淡了許多。
十七歲頭上,李紀跟著宮中一位得道高僧出宮云游,途徑遼北,高僧病逝,李紀身無分文,干脆化名投了軍。后來意外結識溫啟年,攻下匈奴,李紀才亮出身份回京,頭一回見到李乾,便是受封靳王,大賞軍功之時。
李釗生性荒淫無度,其他幾個皇子要么年紀太小,要么乏善可陳,李玨原是得了李乾獨寵,李紀回京后他感到威脅,幾次三番表明自己也要去打仗。李乾憐他瘦弱,讓他師從大將軍李泰學習兵法,如今已有五年時間。
李乾早年四處征戰,留有頑疾,御醫院中莫不道他壽限知天命之年。去年李乾已過了五十大壽,他能走到哪里,是誰也說不準的。而這朝中早已風云暗涌,隱隱有李紀代表文官一方和李玨代表武官一方分庭抗禮之勢。嚴懷愚一案,杜宇和李玨幫嚴懷愚求情,就顯得尤為奇怪,不得不讓李紀多疑。
李紀從未肖想登上大統,李玨亦是李乾早早立下的唯一皇太子。雖然與這皇兄接觸不多,但近兩年間李紀已悄然覺出,李乾一日不死,自己一日不死,李玨對他就仍心存間隙。
但他唯一所愿,不過是保住母后、保住溫啟年、保住自己,守住一朝江山。但他也不得不警惕,張大眼睛去看清盛世長安的氣象下,是否藏有虛假的太平。
溫啟年對李紀滿腹心思自然不知,他只知道,如今的李紀,再想殺人救人,似乎是只動動手指頭就能做到了。
他想起當年遼北大雪紛飛,水凍土裂,三人彼此攙扶,彼此笑罵著行在路上。
“初一哥,我好了!”元夕叫著跑進來,“我問了人才知道你住這里,賽金說要留下來學什么東西,我們走吧!”
房門被他用力推開,室外春光傾瀉而入,融了溫啟年心里一條連天寒江。
“走,先帶你去摘薺菜花。”
兩人并肩走出去,穿的是一色的粗布衣衫。
“上巳節在長安一帶流行去水邊采花,晚上宴飲。”溫啟年帶元夕從府里后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