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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章
風餐露宿了好些日子,元夕洗得舒服極了,不管頭上濕發(fā),讓溫啟年也在熱水里泡一泡。
溫啟年指著窗外月亮說,明天恐怕又得起風,還是戰(zhàn)時,和前幾日一樣擦擦就是了。然后問元夕住得慣不慣,要不要再配兩個丫鬟給他。
元夕大搖其頭:“吃飯洗澡這些事,我自己做就好了,別人幫忙總是怪得很。我去打點水來,你先擦一擦,我再看看你的手怎樣了。”
宋興等人不知溫啟年身上有傷,這一天槍林箭雨下來溫啟年自己也幾乎忘了,進了城就沒提起過,此刻被元夕問了才覺出點痛來。
“你們的藥放在哪里?我得去拿點來。”元夕拉起溫啟年寬大的衣袖,才看到溫啟年的傷處又滲了血,與棉布袍子粘在一起,一撕開就發(fā)出讓人頭皮發(fā)麻的聲音。
“木片綁著不大好動,我下午拿掉了。”溫啟年赧然低著頭,任他皺緊眉頭握著手臂,“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元夕恨他一眼,“你坐著別動,我去打水,你先擦干凈。”
熱水還沒打,正巧宋興派個下官給溫啟年送衣服,尋到了元夕房里。溫啟年接了衣服,說一會兒再去城樓轉(zhuǎn)轉(zhuǎn),回來自己尋間空屋子睡,不勞煩他,便讓那下官退下休息去了。
那小兵第一次親眼見到溫將軍,急赤白臉地說不出話來,看元夕拿著盆要出去,以為他是溫啟年的隨身小廝,擅作主張地攔下他,打了一木桶熱水回來。
溫啟年向他道了謝,說不用伺候,讓他去睡。那下官行個軍禮,難掩激動地走了。
熱水有一整桶,元夕勸他還是泡一泡。
一身寬大的袍子解了下來,露出溫啟年印滿沙塵的脊背。他脫了鞋踏進木桶里,下肢的酸被熱氣一沖,徹底無力地癱在了水里,索性閉上眼隨元夕給他擦臉擦手。
面上殘存的血跡被元夕拿布帕子沾了水抹去。元夕手很輕,用了巧勁兒,溫啟年被水汽蒸得臉紅透了。擦干凈了臉,他又一遍兩遍地拿帕子吸了熱水去壓溫啟年的眉毛和額頭,一雙手軟得像沒骨頭,沿著鼻子兩旁的眼下脈絡(luò)打圈摩挲,把頭發(fā)解開,手指伸進去緩緩地按著頭皮。
直把溫啟年舒服地低吟了聲,元夕又擦他的手臂,沿著完好的右手臂一寸寸地按壓下來,手指中間的縫也洗了干凈,受了傷的左手臂則是拿小股涼水澆上去,不敢用力碰。
兩人是一致地沒有作聲,一個閉著眼靠在木桶上,一個拿帕子吸水擠水,干得賣力。直到擦完了頭臉和左右手,元夕沒挽起來的頭發(fā)落到木桶里溫啟年脖根處,溫啟年突然不自在地縮起腿,從元夕手里拿過布帕,說他洗完了去找隨軍的大夫,讓元夕自己把頭發(fā)擦干進屋休息。
元夕不明所以,囑咐兩句就進屋了。
外屋里,溫啟年不住地按眉頭,罵自己不像樣子,暗下決心明日就派人把元夕送回去。
一整夜悄無聲息,寒風混雜月亮的冷光暈在空中,城里城外什么幺蛾子也沒出。拓達帶著幾個外族人,下半夜里自告奮勇地換下了城頭的當值。溫啟年清晨登上城樓,正看到拓達一邊和來換班的漢軍寒暄,一邊大步地走下來。
“溫大人,早啊,吃了嗎?”拓達的漢話很好,笑容不減地向他迎過來。
溫啟年也回個笑:“還沒,你呢。”
“我正要去吃,溫大人不嫌棄的話,也來我家里吃兩口。”
溫啟年剛要回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