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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里不提元夕救過他,也不說手下許個閑職給元夕,乏善可陳地扯了一句緣分,平鋪直敘地做下承諾,如果走投無路,元夕總還能去他身邊。
元夕聽得眼熱,但還是裝作已睡熟了,嘴里不支聲,抹去鼻涕悄悄擦在溫啟年袖子上。
既然我人都是你的了,他心想,這點鼻涕也算不得什么。
兩塊高粱面餅和著一番開誠布公的熱議下肚,宋興清楚了興慶城內的局勢。
興慶算是沙漠腹地中的重鎮,與西域各國交往都很密切,城中生活著不少西域人。是以前日里傳來呼揭人南下的消息,節度使莫謙即令嚴守城門,不許任何人進出,但那二百呼揭探子仍是悄無聲息地混進了街巷里。
多年前還在遼北時,林春臺與溫啟年等人曾有一面之緣,當時宋興還給他跑過兩次腿。此番又見,宋興才知道,林春臺原是西平郡守嚴懷愚的幕僚,半月前隨其到興慶。不想西平失守,眾人皆驚,他自知犯下大罪,死諫嚴懷愚隱姓埋名留在興慶,只派幾人假扮他們出城。
果不其然,城內奸細錯信嚴懷愚已出城,殺了其手下人,又潛入莫府,以莫謙妻女脅迫莫謙投降。莫謙忍辱負重,寫下血字檄文交給嚴懷愚,帶家兵與城內呼揭人拼個魚死網破,不敵,殉國了。
府衙實際已被呼揭人全全控制住,但城中除漢人外,其他西域人中不少失了家國、與呼揭不共戴天者,城外還有宋興圍個死緊,短時間內,呼揭人竟不敢起事。
城內面上和平,實則如履薄冰,只要朋普那方稍有動作,怕是不日就城破在即。
林春臺原就是個清減的,興慶被圍以來更是難得睡眠,聽說是溫啟年帶兵,下了死功夫逃了出來,已經顯出雙目凹陷、面有菜色的樣子來。宋興將他扶到帳里歇下,叫大夫來看過,確定只是血氣虛弱,無甚內傷,逼他又喝下碗熱湯,才掏心剖腹跟他說了溫啟年下落不明之事。
林春臺大驚,沉吟片刻又道:“朋普這廝不知打的什么主意,我們現在算是被他牽著鼻子走。聽你說靳王爺就快到了,朋普若知道此事,有什么詭計定會在這兩日內使出來,你要嚴加防范,別被他趁了先機。”
“我猜也是?!彼闻d長嘆口氣,把湯盆重重一放,“不瞞你說,如今我手下自己人不足一成,余下全是金城借來的援兵,懶散慣了,不成體統。帥印在孟明身上,我真是鎮不住手下人?!?
“你怎知當日的尸首不是孟明?”
宋興從鋪蓋里抽出溫啟年甲上所佩的負羽給林春臺看,是一枚細長的紋章。負羽應是繡在甲內中衣之上,他當日收斂尸首時在地上撿到,紅色字上印著褐色血跡,麻布料帶著毛邊,紋的是溫啟年的籍貫名字。
“我看到這玄甲和負羽之時,本以為孟明當真死在那兒了,戰事又急,不容我細想。后來有一天看到這甲,才回想起來那尸首和孟明的身量不像,憑白長了一截,再看這負羽,倒像是孟明匆忙之中撕扯下來的,就起了疑心,說到底,我也沒把握?!?
林春臺仔細看了手上負羽,也想不出主意,站起來不住踱步。
而那五十里外的呼揭大營里,獸皮制成、迎風招展的狼面圖騰旗,忽然猛地一震,四角流蘇張揚開去,趁著攀上中天的毒日伸長至極,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