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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逢春不管多少,本就不是女子,上房里筆墨紙硯備齊,唐逢春方一探手,眼角一瞥,便再伸一只手把袖子提了來擋一擋,磨一點磨寫一點兒字,一張紙端正留在桌上,便走到一邊站著。
江聞愣了片刻才曉得他意思,站到桌前去看。
“……馬夫受了傷無藥醫治么……”江聞道,“夫人真是菩薩心腸,對一個下人也……也這么……我……在下這便去找些合用的藥來,夫人稍待。”
說完便急匆匆走了。
江聞一走,唐逢春聽十步,曉得他走得遠了,在床上坐下,也不能大笑,低頭悶笑一會兒。
想了想,便到姜百里房外,不敲門,只推進去,姜百里在床上。
看來是笑得打跌,一張嘴要咧到耳根,一臉的胡髭都遮不住。
唐逢春進去便把門關了,裙擺提起來大步流星,走得舒暢。
床邊站著,等姜百里笑夠。
姜百里果真很快笑夠了,還裝模作樣抹抹眼角,道:“方才那個小兄弟有趣。”
“是有趣。”唐逢春道,“年紀尚輕,來這大漠里想必是要立功。”
“哦。”姜百里應道,“那我要小心保性命。”
“是啊,不過現下看來是不難。”唐逢春道。
姜百里直盯著他瞧。
唐逢春一張假臉,隨他瞧去。
“夫人啊。”姜百里又開口,叫得順口似的,“難怪小兄弟春心蕩漾,確是好看得很。”
“你喜歡?”唐逢春嘲道,“等我卸了這臉,白送你。”
姜百里笑笑,不答話。
局足里一拉一扯,立在床邊唐逢春皺眉反手使力,姜百里一雙手被他提住,手段里落了空。
本想好了要把“夫人”按在床榻上,不想現下是給“夫人”壓在床榻上,力道極大,還動彈不得。
“唔,家法。”姜百里道。
“偷襲功夫怎么用到我眼前。”唐逢春嗤道。
“擺不上臺面嘛……”姜百里最擅做樣,幽幽嘆道,轉眼又是笑臉,盯著唐逢春一雙近在咫尺的眼道,“這雙眼珠子總是你自己的吧……好看便好看在這里。”
唐逢春一雙眸子沉得很,一看便是所有,再看便無窮盡,不知是深還是淺,轉來又是做殺手的一雙蒙灰的招子。
姜百里雙手被制,只好白賺這一場看。
說了眼珠子,唐逢春便瞇了瞇眼去瞧姜百里的。
本以為單一雙黑眼,姜百里說自己非屬外族,亦是滿頭烏發,理所應當。
此時近了細看,燈燭照不清明,反倒看出些青如靛來。
床上,二人這么疊著,雖頭回見面便被唐逢春半面身壓過,這回卻不同,姜百里只覺得曖昧之極,唐逢春熏香用得狠了,熏得整居整室似是都旖旎起來。
“噓。”姜百里要說什么,唐逢春將他止了。
“來了。”唐逢春道。
便站起身來將身上衣裳撫一撫,回作其時貴婦人模樣,將門開了走出去,回自己那間房里等著。
江聞失不失禮都尋上門過,道理規矩還要懸著,門板叩叩幾聲響,唐逢春才站起來將門扇啟了。
仿若回去一趟又得了什么羞病來,江聞連他眼睛都不敢看,雙手捧一只木匣,道:“夫人,這是谷里帶來的……是好用的治傷藥,見血了便抹上些,不日便痊愈了。”
唐逢春還是照樣收了。
道謝么,還是那一套,裝啞的本事好得很。
“夫人若還有需,只管找我……只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