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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句實話,在蓬萊暈倒的那一刻,她昏迷前最后的想法竟然是——如果屠蘇知道又要發怒了。
空桑的少主摔倒時額頭險些磕到了一旁的銅器上,侍女甚至尖叫出聲,還是一旁的云韶祭司眼疾手快的一把將癱倒的少女抱在了懷里。
她的眼簾緊扣,素日里氣色尚可的面容此時已經是全然的蒼白,越發顯得眼角下的那一滴淚痣嫣紅如血,平日里神色寡淡的少女此時昏迷的模樣竟然帶著些柔和與靜謐。
一直籠罩在她身上那種仿佛萬事都無法將她擊垮,讓人不由自主信賴的氣度終于散去,獨屬于這個年齡段少女應有的稚氣終于流露出些。
就連擔憂的抱住她的云韶祭司都忍不住看著她的臉出神。
——直到將她送到醫師那里還輕嘆口氣。
這位空桑少主,當真是曠世的美人。
顧月明昏迷的原因歸根結底還是因為她曾經傷了底子后還未完全恢復的身體,再加上這段日子為了蓬萊國主又損耗了不少力量與心力,兩相迭加昨夜又吹了些冷風,自然病倒了。
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
本來作曲的夙音在得知消息后當即放下了曲譜趕了過去,開門便看見剛剛蘇醒的顧月明靠在床頭垂著眼聽著醫師的囑咐。
她平日里便不是什么愛笑的性情,初見時斂著眉目的模樣極美,卻也極冷,哪怕是最為刁鉆高傲的人在她面前都不敢放肆。后來熟悉了雖然知道顧月明并非是冷酷無情之輩,甚至頗為柔軟,大家也習慣了對她的態度。
此時這幅有點病懨懨的模樣,竟然奇妙的融去她氣質中孤冷的一部分,轉為柔和……甚至說是脆弱。
聽見推門聲的顧月明抬眼看了過去,如同黑珍珠一樣的眼睛靜靜的看了他幾秒后。她扯起嘴角似乎想笑一笑,可弧度還未呈現,她突然捂住口鼻低聲咳嗽起來。
一旁的醫師慌忙起身想要替她順氣,卻被幾步走上前的夙音揮退,他伸手攬住整個人都要蜷縮起來的少女,輕輕拍著她的后背。
顧月明下意識的擋了一下,盡力壓下嗓子里的癢意和一股腥甜氣:“不必,我沒有什么大礙。”
懷里的少女平日里簡單束起的發絲盡數散開,垂落在她肩膀處。往日里對她近乎是病態般依賴的夙音一瞬間發覺,她其實生得異常纖細,他可以輕而易舉的把她整個人抱住。
蓬萊國主的動作一頓,隨后輕而易舉的壓住顧月明的手臂,環住她的腰肢,將她死死扣在了懷里。
她下意識的皺起了眉,纖白的手指搭上對方的手臂拍了一下:“國主?我并不是無法行動,您不必如此。”
懷里的少女微微側頭。
她似乎是有些不悅,面色微凝,眼角下的那顆淚痣嫣紅動人,甚至讓他有親吻上去的沖動。
想要親吻。
夙音的目光落在她此時失了血色,泛著淺粉的唇,一方面心憂她的身體,另一方面又控制不住想要親近的欲望。
但現在還遠遠不是時候。
于是國主便順勢扶著她躺回床上,他抽回了手臂與她十指相扣,剛才無法控制的,越發粘稠偏執的想法仿佛從來沒有發生過一般,他的手指拂過她臉頰的發絲:“我聽云韶說,宴席之事已經準備差不多了,你不必再多費心神,好好養病。”
顧月明微微皺眉,有些猶豫——她原本的意愿是想利用陣法暫時回到空桑去取藥,可還未等她開口,蓬萊國主有些蒼白的面容竟然流出一絲笑意。
他語氣是不正常的平靜。
“我會一直陪著你的。”